叶县大捷的余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袁绍十万大军一朝崩解,主力在颜良拼死掩护下,由张合、高览等人护着袁绍本人,仓皇北渡汝水,逃向冀州方向。
然而,溃败之势如山倒,并非所有部队都能及时跟上。
其中,张合与高览所部约两万人马,因负责断后阻截马超的疯狂追击,被死死咬住,未能及时渡河。
待他们摆脱追兵,欲寻主力汇合时,却发现退路已被周瑜提前派出的偏师卡住,而前方,则是刚刚经历大胜、士气如虹的邓安军主力,以及态度暧昧、虎视眈眈的曹操势力范围。
颍川郡内,一处临时据守的无名土城,此刻气氛压抑至极。
残破的军旗无力地垂着,士兵们面带饥馑与惶恐,或坐或卧,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中军帐内,张合与高览相对无言,案几上粗糙的饭食无人动筷。
高览左肩的箭伤只是简单包扎,依旧隐隐作痛,他闷声道:“儁乂,如今前有阻截,后无退路,粮草将尽,军心涣散……袁公……怕是已顾不上我等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想他河北四庭柱,如今文丑、颜良皆殁,自己带伤,却落得如此境地。
张合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挣扎。他比高览想得更深。
袁绍此次大败,非战之罪,实乃人祸。
若能早听田丰、沮授之谋,何至于此?想起田丰下狱、沮授被疏远的遭遇,再想到袁绍在关键时刻的优柔寡断与猜忌,一股凉意从他心底升起。
继续为这样的主公效死,值得吗?更何况,如今就是想效死,也几乎是无路可走了。
“高览,”张合叹了口气,“我等如今,如瓮中之鳖。强行突围,不过是让这两万儿郎白白送死。投降……?” 他顿了顿,这个词重若千钧,“邓安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些败军之将?”
就在两人彷徨无计之时,亲兵来报:“将军,城外有一人,自称故人张文远,单骑求见!”
“文远?” 张合与高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张辽此时前来,其意不言自明。
“请他进来。” 张合整理了一下衣甲,沉声道。
片刻后,张辽一身寻常皮甲,未带兵器,龙行虎步走入帐中。
他目光扫过张合与高览,拱手道:“儁乂兄,高将军,别来无恙?只是今日相见,情景却令人唏嘘。”
张合还礼,苦笑道:“文远兄是来做说客的?”
张辽坦然道:“不错。辽奉周都督与主公之命,特来为两位将军,及帐下两万将士,指一条明路。”
高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