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无数双眼睛看向这里。先登死士在溃散,项家铁骑在欢呼,而丘陵上的邓安,呼吸几乎停止。
他看到项羽低下头,在麴义耳边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看口型,似乎是……
“你也配拦我?”枪尖一划。
鲜血喷涌,头颅离体。
项羽提着麴义的首级,缓缓直起身。他没有立刻将头颅挂起,而是转过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溃逃的士兵,越过满地尸骸——
精准地锁定了丘陵上的邓安。四目相对。
即便隔着数百步,邓安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炽热——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的兴奋。就像猛虎发现另一头闯入领地的猛虎。
项羽举起麴义的头颅,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在笑。然后他做了个手势——霸王枪指向邓安,再划向自己的脖子。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主公……”谢安声音发紧,“我们该后撤了。”
邓安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血色魔王,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历史上项羽最后的结局,乌江自刎;这个被系统平衡召唤出的怪物,究竟有多强;自己麾下所有将领,有谁能单独面对他……
答案很残酷。可能一个都没有。
“传令,”邓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全军后撤十里。让秦琼、杨再兴死守武陵,不可出城。”
他最后看了项羽一眼,转身走下丘陵。
身后,项家铁骑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麴义的三千先登死士,全灭。季布被救出,虽受伤,但性命无虞。
而项羽,一人一枪一盾,在万军之中斩将夺旗,毫发无伤。
邓安翻身上马时,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混杂着寒意。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历史上刘邦要用那么多阴谋诡计,为什么韩信要设十面埋伏,为什么那么多英雄豪杰,最终都倒在这个男人面前。
因为正面打,真的打不过。
“项羽……”邓安握紧缰绳,望向武陵方向,“你确实配得上‘霸王’之名。”
“但这里不是乌江。”
“而我……”
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也不是刘邦。”战马嘶鸣,大军后撤。
而战场上,项羽将麴义的头颅挂在霸王枪尖,重瞳望向邓安退去的方向,笑意渐冷。
“邓安……你跑得掉吗?”
他枪指东北:“全军听令——明日,攻城!”
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