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随意,那只能说天意弄人。
他想起樊玉凤——那个清冷倔强、起初曾暗藏恨意,最终却认命成为自己妾室的女子。她今年三十三了,在众妻妾中年纪最长,性子也最静,不争不抢,平日只默默照顾孩子、打理自己那方小院。
邓毅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在府中唯一的寄托。
“玉凤那边……”邓安揉了揉眉心,“我亲自去说。”
襄阳大将军府,西侧僻静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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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开得正好,幽香浮动。樊玉凤坐在廊下,手中缝着一件小儿棉袄,针脚细密。她今日穿一身素青襦裙,外罩兔毛比甲,发髻只简单绾起,插一支银簪。三十三岁的年纪,眼角已有细纹,但那份清冷气质,反因岁月沉淀更显独特。
脚步声传来。樊玉凤抬头,见是邓安,忙放下针线起身:“主公。”
“坐着。”邓安摆手,在她对面石凳上坐下,看了眼那棉袄,“给毅儿做的?”
“是。”樊玉凤低头,“天冷了,他前日说袄子袖口短了。”
邓安沉默片刻,才道:“玉凤,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樊玉凤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却藏着某种历经世事后的平静——或者说,认命。
“主公请讲。”
“曹操提议曹邓互遣质子,以固盟好。”邓安尽量让声音平和,“他选了曹冲,三岁半。我这边……他选了毅儿。”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掠过梅枝的簌簌声。
樊玉凤手中的针,掉了。
她缓缓低头,看着那根滚落脚边的银针,许久,才轻声问:“什么时候……走?”
“开春后。”邓安声音发干,“我会派最得力的亲卫护送,到了许昌,曹操承诺会善待,视若己出。而且……曹冲也会来襄阳,我会亲自教导,绝不亏待。”
樊玉凤没说话。
她只是重新拾起针,继续缝那件棉袄。手指很稳,一针,一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但邓安看见,一滴泪砸在棉袄上,迅速洇开。
“玉凤……”邓安伸手想握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妾知道了。”樊玉凤声音平静得可怕,“主公若无其他事,妾要继续缝袄子了。毅儿开春要走,得多备几件衣裳……许昌比襄阳冷。”
邓安喉头哽住。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这是政治不得已,想说他会尽快接回孩子……但所有话都堵在胸口。
最后,他只哑声道:“我会常写信去,也会让许昌的细作暗中照应。等天下平定,我亲自去接他回来。”
樊玉凤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很复杂——有痛,有怨,有认命,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期待?
“主公,”她轻轻道,“乱世之中,女子本就如浮萍。玉凤能得主公收容,免于颠沛,已是大幸。毅儿……他是男儿,若能为父亲大业尽一份力,也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