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待帐内稍静,继续道:“右路军如今由杜度暂领。”
听到是杜度接手,众人微微松了口气。杜度虽非雄才大略,但行事稳妥,总比让性格暴烈、易冲动的豪格统领要好,至少能稳住军心,避免右路军陷入更大的混乱。
然而,多尔衮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杜度派人突围送来消息,他们在山东遭遇了此前扬古利额附在京西遇到过的那支川军,如今这支兵马已被明国皇帝扩编,叫做凯旋军。”
提到这个名字,帐内参加过崇祯九年之战的汉军旗马光远和镶黄旗固山额真谭泰都脸色微变。
多尔衮语气凝重:“杜度称,他们与这支凯旋军小战两场,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倒是自个儿折损了些人马。为了为求脱身,右路军还被迫舍弃部分俘获的辎重和人口,方才得以抢渡大清河,从而北上。
如今,那川将正率军在后面紧追不舍,杜度察觉对方分兵后薄弱,尝试引诱对方野战,对方不应。
杜度没了法子,邀约我左路军即刻南下接应,想要两军合力,务必将这支烦人的川军彻底歼灭,以绝后患!”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沉寂,只有火炬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惊异的目光流转。
岳托之死带来的震惊尚未平复,凯旋军紧追不舍、杜度求援的消息又接踵而至。
原本顺畅的劫掠北归之途,陡然横生枝节,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南下接应,意味着左路军需要掉头去走回头路,更需与德州、宁津一带明军硬碰硬。
但若坐视不理,右路军一旦被凯旋军缠住,德州一带明军再南下合围,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阿巴泰想了想说:“杜度稳重不假是一,而且正蓝旗的豪格是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若右路军真能在野战中击退那支川军,以豪格的脾气,绝无可能会同意放弃辛苦劫掠来的大量辎重和包衣奴隶,再灰溜溜跟着北撤求援。这只能说明,右路军在所谓的‘小战两场’中,怕是碰了一鼻子灰。”
群将皆是点头,阿巴泰见众人认同,便继续道:“离开盛京时,皇上再三叮嘱,若遇此股扩军后的川兵,务必谨慎,更需我两路大军协力方可图之。如今右路军新丧主帅,又遭此明军追击,军心必然浮动。
当务之急,我等还是应即刻南下与杜度汇合,再集中全力,围歼那支川兵,以绝后患!”
多尔衮目光闪动,缓缓点头,阿巴泰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他不能放任右路军被凯旋军蚕食甚至击溃。
大清和明国不一样,明国人口万万,哪怕屡次被他们大清歼灭成千上万军队,但每次不需等多久,明国就都能变着戏法一般练出新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