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剑星伏在萝卜马背上,萝卜马耳警惕地竖着,捕捉着风声里任何一丝不谐的动静。
在他身旁,乌墩儿正骂骂咧咧地给手中的破甲弩重新装填,刚才一轮对冲,他凭借这玩意儿射杀了一个追得过近的鞑子哨骑。
“狗日的,跟牛皮糖似的,甩不脱!”乌墩儿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刚出口就冻成了白雾,他去川地呆了许久,口音也有些变化。
何剑星没搭他话,目光仍来回扫视着侧后方那片稀疏的林地。
他们这数队夜不收人马,奉命前出哨探,此时已突破了清军好几层游骑的拦截,捅穿敌军遮蔽的战场遮蔽区。
此刻,他和乌墩儿负责断后,阻滞追兵,为其他弟兄向前渗透创造机会。
“右边!”
何剑星大喝一声,猛地一带缰绳,战马灵巧地向左前方窜出!
几乎同时,三支重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擦着他刚才的位置钉入冻土。
乌墩儿怒吼一声,也不瞄准,朝着箭矢来处大概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砰!”
弩口铳口喷薄而出,虽未命中,但声势让林地边缘冒头的几个清军斥候下意识躲避。
两人趁机打马狂奔,利用起伏的地形和枯草丛与追兵周旋。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绝不硬拼,只为拖延和侦查。
箭矢不时从身后飞来,偶尔伴有火铳的轰鸣,但都在他们险之又险的规避和时不时的反击中落空。
缠斗正酣,何剑星耳廓微动,更加急促密集的马蹄声从东北方向传来。
他猛地扭头,只见侧翼一处山坡上,两骑快速冲下,马速已然放到极致,人与马身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
为首一人,正是贾伍长!
他身后的那名同伍弟兄,鞍鞯上还插着几支兀自颤动的箭羽。
贾伍长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他一边拼命控马,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何剑星他们这个方向纵声狂吼,声音因为极速奔跑而撕裂变形:
“速报!速报中军!建奴大队已至温店村囤积,先锋正在过铁营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