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忘记这是对清军楯车、火铳手的第多少轮炮击了。
徐世林极目望去,只见清军楯车阵线处,炮弹落下之处,木屑和血肉齐飞。
那些依托楯车作为掩体与明军对射的清军汉军旗火铳手惨叫一片,霰弹如铁扫帚般将楯车周围扫荡一空,实心弹则直接将楯车连同后面的士兵一起轰碎。
惨叫声中,不断有汉军旗士兵从楯车后暴露出身形试图反击,很快又栽倒不动。
残存的数十辆楯车后方约百步处。
镶蓝旗下,济尔哈朗脸色铁青。
在他身边,是他手上最后一千生力军,以及最为核心、装备精良的四百多两红旗、两蓝旗白甲兵巴牙喇,也就是四旗最精锐的白甲兵。
为了第一波进攻,他已将四个旗的黑甲兵白奇超哈主力全部压了上去,此刻却亲眼看着他们在明军连绵不绝的火力和密集枪阵下,成片成片屠杀!
八旗勇士……
每一个都极为珍贵,如今却像毫无缚鸡之力的懦夫一样快速惨死。
费劲苦心推进到明军阵前八十步的楯车防线,此刻也仅剩下寥寥数十辆还残存。
依托于楯车与明军对射的石廷柱汉军旗火铳手,在明军炮火覆盖下也是死伤惨重,仅剩半数还在还击。
他甚至能看到,汉军旗的阵列中已经出现了逃兵,石廷柱正带着亲兵来回砍杀溃卒试图稳住阵脚,在阵线后方的脚下,已经倒下了上百具逃兵的尸体!
济尔哈朗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戎马一生,经历过大小恶战无数,却从未感觉到今日这般有心无力。
对面这支明军的火力之强、铁甲兵意志之坚韧,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仅靠步兵冲阵,根本就是在送死!
济尔哈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随即回过头望向后方杜度所在帅旗的方向。
然而,那面代表右路军最高指挥权的大纛,依旧没有任何新的指令传来。
“杜度……还没到时候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片战场之上只有一个统帅,那就是杜度,战场之上切忌犹豫不决,令出两处。
他必须信任他们推选出来的右路军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