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下颌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
良久,他合上卷宗,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随即他将卷宗随手放在石桌上,似乎对那上面的内容已经失去了所有兴趣,扭头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幽深的池水。
旁边的谢三爽见状,立刻补充道:“大哥,根据近期监视,他似乎有所察觉,行事愈发隐秘,听风处分析,极有可能……近期会选择北逃。”
北逃,自然是投奔盛京的建奴。
杨凡的身影在亭边凝滞了片刻。夜风吹过,拂动衣襟,带来深冬寒意。
他沉默着,园中只剩下风吹过枯荷的细微声响。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那开始吧。”
杨凡顿了顿,还是补充道:“对外,还是说暴病而亡,稳定军心为上。”
“小弟明白。”谢三爽转身便要离去,执行清理。
“等等。”杨凡忽然又叫住了他。
谢三爽脚步一顿,回身恭敬问道:“大哥还有何吩咐?”
杨凡声音低沉了几分:“让周博文也去吧,让他们见最后一面。”
谢三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再次躬身:“明白。”
随即他不再停留,与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攀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迅速转身,石望领着他们离开,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园的曲折小径尽头。
半个时辰后。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杨凡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破虏营参将许平,行至杨凡身后五步之处,停住脚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拳行礼,而是直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响声。
“大人。”许平面目贴地,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