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贼

都说“匪过如梳”,杨凡本以为做了法外狂徒,便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谁知真正入了行,才发现流匪生涯照样饥一顿饱一顿。

刘佑弟轮流带他们出去行动,然而明代于要道广设巡检司,专司盘查行人、缉拿盗贼、稽查私盐,刘佑弟根本不敢近官道,只得绕开枢纽、专挑僻径。有时躲进山林一整日,连个鬼影都盼不到。

日子一长,杨凡明显觉察到团伙储备日益窘迫。

到最后,每人餐食竟缩至每晚一顿清粥。直至某次抢劫中,刘佑弟将刀架在一个过路人颈间,威逼对方交出所有财物,最终却只抢到一条破麻裤、两枚炊饼、一钱碎银。

作为头领,刘佑弟终于绷不住了,决定让所有人的口粮再次减半。

石头饿得受不了,便随刘碎娃出去摘野果挖野菜,勉强打打牙祭。

一晃数日而过,三个新人也渐渐明白,以穷苦百姓为目标,虽容易得手,但至多劫来些许口粮、几枚铜板,仅能维系八人不至于饿死,却永远填不饱肚子。

杨凡本以为这般困顿的日子还将持续许久,却忽然在某一天,嗅出了不一样的气氛。

这几日,大小庄常带他和石头去附近县城,似是在联络什么。刘家三兄弟则领着毛劲外出寻找“猎物”。

经过连日“实习”,毛劲越发熟练,更因嘴甜腿勤、终日围着刘佑弟打转,竟渐渐混成了刘氏兄弟眼中的自己人。

对此,杨凡也不得不暗叹,难怪之前在城隍庙乞丐堆里,就属毛劲混得最开。就因为其认识不少青皮流氓,只要许点好处,喊人来助拳镇场绝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