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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重庆府,临江密林。
暮色四合,江风裹挟着湿冷的潮气,穿透衣衫,沁入骨髓。
林间光影晦暗,几株虬结的老槐树下,两条人影相对而立。
东边的是肖先生,一身暗花素绸长衫,宛如富家员外。
他对面站着的杨凡,虽着便服,脸色却阴沉得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肖先生。”杨凡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这已是第几回了?上次刚予你二千两,这才隔了多久?”
肖先生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杨将军此言差矣。时日长短何足道?要紧的是,你我同在一条船上,荣损与共。如今将军官运亨通,已至从三品高位,这‘保管’的价码嘛,自然也该水涨船高。”
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掠过林外隐约可见的持械亲兵。
“况且,将军贵为朝廷命官,前程似锦,何须计较这区区几千两?倘若……某些陈年旧事不慎翻出水面,怕就不是银钱便能轻易打发得了的。”
杨凡的拳头骤然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暴起的青筋在手臂上蜿蜒。
“肖先生不如直言告诉杨某,你到底想要多少?!”
肖先生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笑声,如同附骨之疽。
“你这秘密,够肖某吃上一辈子……”
杨凡的身体因极致的暴怒而微微颤抖。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一千两!”
那字眼几乎是从杨凡的牙缝里迸出来的,“足够寻常人家四五十年嚼用!”
“哎哟,杨大人这话可就不中听了。”肖先生语气陡然转冷,“肖某替您‘保管’的,岂是寻常物件?万一它不小心落进某些大人手里,或者……干脆递到了京师,想想看,杨大人这游击将军的顶戴,那是用多少人头、多少银子堆砌起来的?若让人知晓您当年是靠着杀人越货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