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杨大人赏识,什么火铳连珠杀贼,此刻全被他给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二十箱”、“一刻钟”、“脑袋挂营门”这几个血淋淋的字眼在疯狂盘旋。
民夫和辅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哪敢怠慢?瞬间乱作一团。
“小心点!轻拿轻放!摔散了炮子,咱们全都得完蛋!”
王平安吼叫着,自己也奋力扛起一个木箱。箱子入手冰凉沉重,里面圆溜溜的铁弹随着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抬头望了一眼主战场方向,隔着重重山梁,什么也看不见,唯有炮声隆隆。
……
同样凝望着康宁坪南坡方向的,还有卢象升。
视线中,一队模糊人影疾驰而来,渐渐由小变大,卢象升与身旁的李重镇、祖宽都认出,那是南坡虎大威以及其余两镇的骑兵副官。
三人翻身下马,皆是人人浴血,衣甲破损凌乱,分明是从乱军中拼杀出来的。
见此情景,卢象升心急,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南坡可还撑得住!?”问话间,他不自觉望向北坡峭壁。
视线所及,几乎所有山民都已攀岩而上,此刻只待他们于北坡袭扰流寇,替他们北路大军打开山门,他们这支奇兵便可发出制胜一击。
“情况如何?虎大威可还撑得住?那川东兵又如何?!”
李重镇和祖宽急忙询问各自的骑兵副将。在他们看来,面对超两万流寇的夹击,南坡能坚守已是万幸。
那传令兵满头大汗,闻卢象升询问,立刻跪倒在地:“禀抚台大人!南坡……南坡……”
“如何!?”
“南坡……已被川东游击营正面攻破!!!”
“啊?!!”
卢象升顿时呆若木鸡。
不止是他,身后的李重镇与祖宽也惊得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