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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河谷,川东游击营中军大帐内。
“今日谷口以粮换银,共计得一千八百四十两。依旧是按大哥的吩咐,卡着量,即便流寇拉回去省吃俭用,至多也只能支撑两日。”
帅帐中,石望正向杨凡禀报今日账目。帐中仅他二人。将粮食高价售予流寇终究不宜张扬,自然不便召开军事会议公然讨论。
杨凡微微颔首,问道:“郧阳商人那边的供应还能跟上吗?”
“郧阳下一批粮食需后日方能抵达。不过唐家传来消息,说已安排了汉中方面向我们供粮,明日即可到达。”
杨凡再次点头。
当初察觉其他各部明军将拨下来的粮食翻倍售予流寇,且无法制止后,他索性自己做了这最大的粮贩。
他立即联系了离车厢峡最近的郧阳、汉中唐家分号,商议后,让其水陆并进,紧急调粮。这些加急运来的粮食自然成本高昂,但在车厢峡这地界,这点成本却显得微不足道,他转手便能以四五倍的天价卖给流寇。
而流寇别无选择,峡内四五万人畜每日消耗巨大,其他各部明军存粮有限,即便克扣自家兵士口粮,也挤不出多少可供交易。
杨凡问及他最关心之事:“马匹今日收了多少?”
石望回道:“共收得六十二匹,有十余匹让阎宗盛看过,说是品相不错,其余大多瘦弱不堪,算不得健马。”
杨凡思忖道:“需仔细鉴别,但只要不是伤马病马,皆可留用,好些的当战马,次一些的也能拉货载炮。我们在重庆难以买到好马,购入的多是他人挑剩的高价货,且尽是挽马。
车厢峡内这些积年老贼的战马不同,那是真正经历南北奔走留下来的好马。银子还能再赚,买马机会过了眼下,可就再难寻觅了。
他们困在谷中,连草料都短缺,这马也是养不活的,如今只是舍不得好马。明日再将用马换粮的比例压低些,再逼一逼他们,我不信自己都要饿死了,还舍不得那些战马。”
“明白。”石望在纸上记录着。他已养成习惯,将杨凡的指令逐一记下再一一安排,以免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