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们得以紧密站立,构成更厚实、更具毁灭性的齐射火力。
场边高台上,参将杨凡、军器局大使虞承文,与一位身着便服却气度雍容的老者并肩而立。
此老者正是千里迢迢从南京赶来的南京户部右侍郎毕懋康。
杨凡目光灼灼,凝视场中行云流水般的轮射,脸上难抑激动与赞许。
他深知此新式火铳带来的乃是革故鼎新之变,其射速更快、队形更密、不惧火绳受潮燃尽,足以在野战中铸就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虞承文在一旁,语速因激动而略显急促:“全赖毕大人亲临指点!否则这击发力道与燧石损耗两大难关,卑职不知尚需摸索多少时日!”
他言辞恳切,满怀感激:“多亏毕大人不辞辛劳,亲赴重庆,与我等共克时艰,共解自生火铳之痼疾,还有这药池盖密封与弹簧强度之难关,绝无今日之顺畅!”
毕懋康轻抚胡须,清癯面容泛着红光,眼中却也满是兴奋。
他所创的“自生火铳”在南京虽曾短暂引起轰动,甚至在上报成果过后,甚至京师圣天子亦对其技术突破表示赞赏,称其燧石击发机制一举省去了“维护火绳”的步骤,击发流程简化。且隐蔽性更好,无明火后于风雨潮湿天更佳。
然而,短暂一阵风头过后,真到了要量产列装明军,却是阻力重重。
工部保守派以“祖宗成法不可轻变”为由,反对废弃传统火绳枪生产线。工部尚书刘宗周还奏称:“自生火铳虽巧,然铳管易裂,不如鸟铳稳妥”。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更是因毕懋康不肯依附,也暗中阻挠,将试制经费挪用于修建报恩寺塔。
又因自生火铳人力成本更高,熟练匠人造一支需十五个工,而火绳鸟铳仅需五个工。依户部账册预算,全年火器款项仅能产自生火铳两千支,不足明军需求百分之一,远逊鸟铳。
更何况庙堂之上更倾向于集中资源制造红夷大炮。此种战略抉择使得自生火铳短暂风光后,迅即归于沉寂,再无人问津,始终停留在试验阶段,未能量产。
然而毕懋康实未料到的是,在这遥远的川东,竟会有人如此重视他的心血,不惜重金欲将其实现量产,如今已初见成效,这怎能不让他心生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