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堂中央一方小小的戏台上,一名抱着月琴的歌女正轻拨琴弦,用一种不同于京师常见曲调、婉转唱道:
“京畿烽火连天起,谁言南兵不耐战?
广宁门外血如雨,通州城头箭似蝗!
……”
这曲子词意直白,旋律激越,带着一股沙场的肃杀,讲述的正是最近最火的饭后谈资,那就是川东兵勤王的事儿。
听说这“新腔”和这些新词是从四川传来的,这几日在京师各大酒楼茶馆迅速风靡,热度极高,许多百姓乃至官员士子都趋之若鹜,各家酒楼更是排着队请这些会唱新腔的伶人。
时局艰难,建奴未退,兵事是热点话题,此时这等自然比那些听腻了的靡靡之音更得人心。
沈岸慢条斯理地吃着早点,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邻桌几个人穿着像是小商人模样,他们一边听着曲子,一边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通州那边,又打出彩了……”其中瘦高个难掩兴奋。
“咋没听说,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另一个胖些的接口道,他瞧见其他几个人好奇询问,立刻手里比划着,“就前两上,建奴不是打破了一段城墙吗?冲进去好些个真鞑子,结果让川军里头一个普通小兵,对,就是个普通小兵!给堵在个医馆里,一个人,宰了十几个!我的天老爷,十几个啊!”
“何止十几个!我听说的是二十多个!个个都是老建奴,凶得很!结果让那川兵一个人,拿着锤子,全给捶成了肉泥!”
“啧啧,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这川兵莫非真是天兵天将下凡?个个都是项羽再世,吕布重生不成?以前总听说建奴如何如何厉害,如今看来,咱们大明不是没有好汉。”
两人说得兴起,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更是引得周围几桌食客都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