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藩王

世子朱慈杲话锋一转,语气稍显犹豫:“……还有,济南城里宝银楼的东家那个姓邱的商人也递了帖子送了礼,礼金是八千两足银,在商贾里头不算显眼。

不过儿子瞧着,这人倒像是个知恩图报的实在人。他此番是想求父王恩典,看能否为他家中小儿子在知府衙门里谋个文职差事,清闲些便好……爹,您看……”

朱由枢闻言,脚步倏然停住,扭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儿子脸上,直看得朱慈杲心里发毛。

“你这般替他说话,怕是收了他不少好处吧?”

朱慈杲被父亲一眼看穿,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知道瞒不过,便只好硬着头皮坦言:“不敢欺瞒父王。前些时日,百年世家出了几款限量提包,您知道的,儿子内屋几个女的她们……甚是喜欢,都缠着我想要,可惜下人不争气,没抢到,被其他大家夺了去。也不知那邱老板从何处得了风声,竟设法弄到了两个送来……”

他声音更低了些,“他还私下赠了儿子辆百年世家的马车,说是整个济南府也仅此十辆,巡抚严大人的公子和布政使家的公子便各有一辆,我与他们游园时,他们皆说这马车行驶起来颇为平稳,内里外在做工亦是极尽精妙绝伦。

那邱老板自己本也没抢到,据说是托了南边的中间人,费了好大周折才弄到手,儿子瞧着他做得如此用心,应当是个懂规矩、可靠之人。儿子想着不过是在知府衙门里安插个无足轻重的文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爹,您看……”

朱由枢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沉默片刻后,才带着几分责备的口吻道:“糊涂,以后这等事情莫要贸然应承。那邱老板的底细为父并不清楚,连他族中小儿子可有读书的功名都未知晓。

但你既然收了他的礼,若最后事情办不成,却是砸了咱们德王府的面子,平白让人笑话。”

他见儿子面露惭色,才略缓了语气,挥了挥手:“罢了,既然收了这次便依你,下不为例。去告诉那邱老板,让他备好他儿子的名帖和履历,等今宴过后,我自会派人去安排。”

朱慈杲本以为要挨一顿训斥,见父亲竟然应允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是,儿子明白,多谢父王!儿子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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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朱由枢轻轻叹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向喧闹的寿堂走去。

廊外阳光炽烈,映得他袍服上的金线蟠龙耀眼生辉。

穿过喧闹的前厅,朱由枢脸上那公式化的和煦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与一众济南官员、商贾的寒暄应酬,虽只是拱手、点头、接受恭维,却也颇耗精神。

耳边不断还回荡着那些谄媚的声音:“王爷寿辰,如此盛筵,实在令我等开眼,只是太过破费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一张张摆满珍馐佳肴的宴席桌,几乎每张桌子上都醒目地摆放着数个白瓷瓶,瓶身贴着鲜红的酒标,正是近年来风靡大江南北的赤酿酒。

其实就朱由枢喝过后的观感来说,此酒口感醇厚,色泽诱人,但却算不上什么琼浆玉液。

单从口感来说,他自认为觉得以秋露白为代表的黄酒才是最好喝的,因其添加花露而香气独特,更是被不少文人列为“华夏名酿”。

其次白酒也是有的,这些年间山东白酒逐渐兴起,以德州罗酒和济南仲宫酒为代表,皆是色白味醇,被誉为北酒之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