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坐回椅中,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周身。帐外北风呼啸,卷动旌旗猎猎,似有无数百姓哀嚎萦耳。
而他这位名义上的“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竟连麾下部队都无法有效调动,空怀一腔热血,却是寸步难行。
卢象升不再言语,灯火摇曳,映着三人默然枯坐的身影。
良久,卢象升终于起身。
他道:“卢某屡次言及,督标营今岁仍欠饷五万余两。兵部还需速速解决,士卒无饷,难以作战。”
杨嗣昌见气氛稍缓,忙拱手道:“杨某必尽力筹措。建斗整顿天雄军不易,定当为你优先供饷。”
卢象升默默行至帐门掀起门帘,一股寒风扑面而入。
他正欲迈步,杨嗣昌却又起身提醒道:“京畿之地遭建奴肆掠,非是我等不愿大战,实是贸然作战,若陷师失地,建奴更将畅通无阻,故而,建斗……请万勿浪战。”
卢象升身形一顿,立在门口未搭话,许久后他才忽道:“杨本兵为家父题写碑铭,卢某在此谢过。”
杨嗣昌道:“此乃小事。”
“万全之策……持重而行……”
卢象升喃喃低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
帐内炭火噼啪,却再也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