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边塞文会”办得有声有色,吸引了不少人气。然而,一次文会上发生的争论,却让他对“绩效”文化产生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这次文会以“边塞新景”为题。一位来自南方的年轻举子,为了迎合“北疆重建”的主题和潜在的“绩效”偏好(他听闻苏学士欣赏写实进取之作),赋诗一首,极力歌颂狄咏的功绩和北疆的日新月异,辞藻华丽,气势磅礴,但细品之下,情感浮夸,对民间疾苦的体察流于表面。
而一位本地出身、亲历战火的老秀才,则写了一首朴实甚至有些沉郁的诗,描述了自家房屋重修时梁木仍需旧料、春播时老牛羸弱的细节,最后感慨“侯爷政令虽好,家底凋敝难速丰”。诗艺或许不及前者,但情感真挚,触及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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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会上,不少人为年轻举子的诗叫好,认为其“昂扬向上,贴合大势”。老秀才的诗则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苏轼在点评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赞赏年轻举子的才气和进取精神,但也敏锐地感受到了其中为“绩效”而作的刻意。他最终将更多的赞誉给了老秀才:“诗者,心声也。前者如锦绣袍服,可观;后者如粗布短褐,可感冷暖。北疆重建,非一日之功,亦非尽是颂歌。能见其华,亦不讳其艰,方为真文章。”
事后,苏轼与狄咏私下交谈时,提及此事:“存中兄(沈括)重数据,狄侯重绩效,皆是为求实效。然文章之事,教化人心,若也以‘绩效’框之,催生趋迎之作,恐失其本真,亦蒙蔽耳目。” 他担心,过于强调某种“正确”或“高效”的文化产出,会扼杀多元的声音和真实的表达,反而损害了文化整合的深度和长久效果。
狄咏沉吟道:“子瞻所言甚是。绩效用于实务,可明得失;施于文心,则需慎之又慎。北疆需要的,不仅是效率,还有真诚。日后文会,当更重兼容并包,既要昂扬之音,亦容忧思之叹。” 两位大家,在“数据绩效”与“人心文采”之间,进行着微妙的平衡。
三、 汴京的“绩效焦虑”与“绾云轩”的闲话
朝堂上关于是否推广“绩效”的争论,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地方官场。一些消息灵通、急于表现的年轻官员,开始在自己的辖地尝试模仿狄咏,设定各种考核指标,一时间,“XX县便民十条”、“XX府吏治考成法”等名目层出不穷。然而,由于缺乏狄咏的权威、北疆的特殊环境以及系统的配套,很多尝试变成了折腾下属、骚扰百姓的闹剧,反而引得怨声载道。
这种“绩效焦虑”也蔓延到了市井。林绾绾的“绾云轩”里,几位前来选购胭脂的官宦夫人,便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家那位,最近像是中了邪,天天逼着衙门里那些书吏算这算那,什么‘每日公文处理量’、‘百姓来访接待数’……弄得下面鸡飞狗跳,回来还唉声叹气,说上官又要看‘数据’!”一位通判夫人蹙眉道。
“可不是嘛!”另一位推官夫人接口,“听说上面要学北疆搞什么‘满意度’,前几日竟派人到街坊间挨家挨户问‘对官府满不满意’,这不是扰民吗?谁敢说不满意?”
“唉,这‘绩效’是好是坏,咱们妇道人家不懂。只是觉得,这官当得是越来越难,越来越……没个清净了。”一位老夫人叹息。
林绾绾一边笑着推荐新到的“暮山紫”胭脂,一边将这些牢骚记在心里。她知道,任何新政,若不能贴合实际,考虑执行者的能力和民众的感受,便容易水土不服,甚至引发反效果。这些来自官员内眷的“一线反馈”,或许比朝堂上的争论更接近真实的情况。
四、 寿王的“学术绩效”与“舆情分析”
寿王资助的书院,在“静默期”发挥了重要作用。一位被他礼聘的山长,撰写了一篇《绩效辩》,文章并不直接攻击狄咏或赵小川,而是从学理上深入剖析,指出:
· 过分依赖量化考核,会导致官吏“趋易避难”,只做容易出数据、显政绩的事,而忽视那些难以量化但关乎长远和根本的职责(如教化、德行培育)。
· 数据可能造假,考核可能异化为上下级的博弈,最终损耗的是朝廷的诚信和行政的内在活力。
· 治理大国如烹小鲜,需宽严相济,张弛有度。若处处设KPI,如紧绷之弦,久则必断。
这篇文章文采斐然,论据扎实,在士林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甚至一些原本对“绩效”并无恶感的官员读了,也心生疑虑。
寿王对此很满意,这是他的“学术绩效”。他命令谋士们,系统地收集朝野上下对“绩效”政策的各类反应——无论是朝堂争论、地方试行中的问题、市井抱怨,还是像《绩效辩》这样的理论批判,进行“舆情分析”,归纳出反对声音的主要论点和潜在的支持者群体。
“我们要做的,不是现在就推翻他,”寿王对谋士说,“而是不断积累‘弹药’,等待他的政策出现更大漏洞,或者……等待一个更能引发广泛共鸣的时机。届时,这些积累的‘绩效’(指反对意见和理论),将化为摧毁他信誉的洪流。”
五、 孟云卿的“内廷绩效”见效与“异常信号”
孟云卿在内廷推行的简化版绩效管理,逐渐显现出效果。职责清晰化减少了推诿,记录可追溯让物资管理漏洞减少,异常报告制度更是让她提前发现了几起小的偷盗和违规事件,及时处置,避免了酿成大祸。
然而,这一日,一条通过异常报告渠道递上来的信息,引起了她的警觉。一名在御花园负责洒扫的粗使宫女报告,她连续几日清晨,都看到一名隶属内侍省、负责采买果蔬的小太监,在御花园偏僻的“听雨轩”附近,与一名穿着像是宫外杂役模样的人短暂接触,每次都是递过一个小布包,然后迅速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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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起初并未在意,但最近学习了一点“异常识别”,觉得两人行为鬼祟,便报了上来。
孟云卿立刻调取了那名小太监的记录。此人名叫小桂子,背景普通,平日表现中规中矩。负责采买,确实有出入宫禁的便利。但频繁在固定地点与宫外人接触,显然不正常。
她没有立刻抓人,而是命令加强对小桂子及其接触宫外人员的监控,并设法查清那布包里是什么。她怀疑,这可能是寿王在宫中暗线被清洗后,新建立的、更加隐秘的联系渠道。
六、 赵言的“分类绩效”与太子的“第一次决策”
东宫花园里,赵言对自己的“花草绩效”实验越发投入。他给不同的花草设立了不同的“照料指标卡”,每天记录。但他很快发现,同样的浇水次数,有的花草长得好,有的却蔫了。太子少傅引导他思考原因:阳光、土壤、花的种类本身都不一样。
赵言似有所悟,他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绩效”体系,不再是统一标准,而是根据每种植物的特性(分类),设定不同的养护方案。他还尝试将长势相近的花草放在一起比较(对照组),看哪种照料方式更好。
少傅趁机将这个小实验引申到治理上:“殿下看,治理百姓也是如此。北疆百姓和江南百姓需求不同,农户和工匠忧虑不同,岂能用一个‘绩效’框死?需得‘分类施策’,‘因地制宜’。”
恰在此时,东宫发生了一件小事。负责太子膳食的两位厨娘因琐事争执,闹到管事太监那里,各自说自己更尽心,菜品更得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