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地整理装备,检查通讯设备、武器、防护服、急救包。空气中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声。这不是第一次行动,但每次面对真正的“地下”,那种对深邃未知的敬畏与警惕,都会重新攥住每个人的心脏。
江淮穿上特制的战术背心,将父母那本旧笔记小心地放进内袋,贴着胸口。阴纹的位置隐隐发热,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潮汐般的律动,仿佛山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与它共鸣。
“走吧,”他拉紧背包带,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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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数小时,将城市远远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逐渐由田野丘陵变为深邃苍茫的群山。将军山并非孤峰,而是一片连绵山脉的主峰,形如一位披甲搁剑的将军仰卧,沉默地凝视苍穹,山势雄奇,林海莽莽,透着一股肃杀与孤寂。
在山脚最后一个村落补充了净水和干粮后,他们弃车步行,沿着几乎被野草淹没的采药小径向深山进发。林澜手持定位仪和探测杆走在前面,不断修正路线,避开她之前标记出的地质不稳定区。王魁扛着最重的装备包殿后,步履稳健。孙侯则像幽灵般游弋在队伍侧翼,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越往深处走,人工痕迹越少,原始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怪蟒缠绕,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潮湿苔藓的味道,鸟兽声也渐渐稀落,只剩下脚步踩断枯枝的脆响和沉重的呼吸。
“气氛不太对,”孙侯压低声音,从一棵老树后闪出,“太静了。连虫鸣都少了。”
林澜看着手中微微跳动的电磁探测仪指针:“环境辐射值在缓慢升高,虽然未超标,但趋势异常。生物电信号检测显示,大型温血动物活动痕迹在减少。”
江淮臂上的阴纹灼热感愈发明显,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窜动。他抬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将军”轮廓,夕阳正为它镀上一层血色的边缘。父母笔记里那句“似镇似囚”突兀地在他脑中回响。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预定的一处相对平坦的背风坡,准备建立前进营地。就在王魁清理地面、孙侯布置简易预警陷阱时,林澜突然轻呼一声:“江队,你来看这个。”
在一块半埋于落叶和泥土中的巨大风化岩石侧面,露出些许人工凿刻的痕迹。江淮走过去,拂开潮湿的苔藓和泥土,一片大约尺许见方的浅浮雕隐约显现。图案已然模糊,但大致能看出是某种狰狞的兽首,口中衔着环,环内是复杂交织的线条,与江淮身上阴纹的部分结构有着惊人的神似。兽首下方,刻着几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古字,并非常见的篆隶,弯弯曲曲,透着一股诡异。
“这是……殄文?”林澜用高清相机拍摄并放大识别,“一种极少见的、常用于镇墓或祭祀的变体符文。大意是……‘封禁之地,生人勿近,归者永憩’。”
“归者永憩……”王魁嘀咕,“听着可不像是好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