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出入地宫

空间比从上方俯瞰时感觉更加宏伟,也更加压抑。穹顶高悬,描绘着早已褪色模糊的星图,但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黑漆漆的岩层。八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主体结构,柱身雕刻着蟠龙和祥云,但龙睛处多有破损,仿佛被刻意挖去。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潮湿的苔藓和菌类,在幽光下泛着滑腻的色泽。

那股幽光来自墓室中央。那里并非传统唐墓常见的石制棺床,而是一个多层、嵌套的复杂结构。最外层是低矮的汉白玉栏杆,围成一个方形区域;向内是一圈深色木质(早已炭化变形)的框架,框架上缠绕着锈蚀断裂的粗大铁链;最核心处,是一个黑沉沉的、非金非石的材料构成的椭圆形“茧”状物,那惨淡的幽光正是从“茧”表面无数细密的、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的纹路中散发出来的。那些纹路……与江淮臂上的阴纹,有着惊人的结构相似性,但更加繁复,也更加……“不祥”。

阴纹此刻的反应剧烈得让江淮手臂微微发麻,不再是单纯的共鸣或警示,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渴望”与“抗拒”交织的撕裂感,仿佛那“茧”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同时又本能地排斥它。

“嗡鸣”声正是从“茧”中传出。而那些游荡在墓室中的身影——尸变体,此刻也清晰地暴露在视野中。

数量比预想的要多,大约有七八具,分散在中央“茧”状物周围大约二十米的范围内。它们的形态比之前在隔离区和甬道里看到的更加多样,也更加可怖。有的穿着破烂的唐代式样服饰(可能是最初的陪葬者或守陵人?),有的则是近代甚至更晚的装束(盗墓者?误入者?)。共同点是皮肤青黑溃烂,肢体扭曲,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指甲和牙齿异化,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或低吼。它们漫无目的地徘徊着,时而用头或身体撞击着那圈低矮的汉白玉栏杆,发出沉闷的响声,时而互相推搡撕扯,但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约束着,无法真正离开那个范围,也无法真正靠近中央的“茧”。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金属锈蚀味道更加浓烈,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血腥的古怪气息,来源似乎是中央那个“茧”。

“它们被束缚在阵法范围内,”林澜快速分析着面罩上的数据,“能量读数显示,‘茧’和周围的栏杆、铁链构成一个封闭的能量场。这些尸变体像是……被豢养的看门犬,或者阵法运行所需的‘活性能量源’?”

就在这时,距离他们藏身处最近的一根石柱阴影下,缓缓转出一个身影。它身上的衣物几乎烂光,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水长期浸泡后的肿胀苍白,而非青黑,动作也更加迟缓,似乎感知能力也较差,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这边挪动过来,腐烂的眼眶空洞地“望”着前方。

“低级个体,可能转化不完全或年代久远,”孙侯低语,“要避开还是……”

话音未落,那尸变体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或者感受到了活人的生物电?),喉咙里的嗬嗬声陡然变得尖锐,肿胀的双臂抬起,朝着石柱方向加速扑来!它的动作虽然不快,但势头很猛,带起一股腥风。

“林澜!”江淮低喝。

几乎在江淮出声的同时,林澜已经举起了手中那支经过特殊改装、带有高精度激光辅助瞄准和高效***的手枪。她没有瞄准头部(骨骼最硬,且对尸变体未必是致命点),而是冷静地连续三次击发。

“噗!噗!噗!”

三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第一枪精准地击中了尸变体右腿膝关节侧面,特制的软质弹头在命中时变形释放冲击力,并渗出少量高黏性阻滞胶。尸变体右腿一软,前冲势头猛地一顿。第二枪命中左肩关节,同样的效果,使其左臂无力垂下。第三枪则打在了它前进道路前方的青石板上,弹头爆开,释放出一小团迅速扩散的刺激性气溶胶(非致命,但能干扰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