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没有结印,没有咒文,甚至没有抬手指向。仅仅是一个清晰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单字,从墨渊口中吐出。
言出,法随。
刹那间,以林瑶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名正挥刀斩向林瑶的武士刀袭击者,动作瞬间凝固,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连刀身上流动的黑色刃芒都冻结了;侧翼那两名正准备发射幽绿胶质物的袭击者,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无法再动弹分毫,发射器蓄能的微光停滞闪烁;甚至连空气中飘荡的灰尘、飞溅的血滴,都静止在了半空。唯有林瑶,感到周身一轻,那股阴冷蚀骨的压迫感和锁定感消失无踪,她惊愕地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墨渊。
“墨……局?”江淮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墨渊没有回应江淮的呼唤。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剩余的“夜枭”精锐,包括那僵住的战锤巨汉,以及更远处受伤和警戒的几人。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以及一丝……仿佛看到污渍需要清理的不耐。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指尖过处,没有光芒闪耀,却留下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由纯粹“意”与“理”构成的淡金色轨迹。这些轨迹并非固定的符文,而是随着他的心意流淌、组合,瞬间构成了一个繁复玄奥、笼罩整个仓库战场的无形阵图。空气中弥漫的混乱能量、残碑散发的异种波动、乃至“夜枭”成员武器和体内的阴邪力量,都仿佛受到了无形巨网的牵引,开始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淡金色阵图的核心汇聚、驯服、瓦解。
“散。”
又是一字轻吐。
“砰!砰!砰!……”
接连数声闷响,如同扎破的气球。那几名被“定”字诀凝固的“夜枭”精锐,包括武士刀袭击者和侧翼两人,他们身上凝聚的阴冷能量、与手中武器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震散!武士刀上的黑芒溃灭,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出现道道裂纹;那两具古怪发射器更是直接内部过载,冒出黑烟,幽绿光芒彻底熄灭。三人同时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身体软软倒地,虽然未死,但显然已失去了所有战斗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战锤巨汉最为不堪,他首当其冲,承受了阵图最大的压制力。他赖以逞凶的战锤上,那些暗红纹路如同遇到克星般急速黯淡,反噬的力量让他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沉重的战锤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将合金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七八步,背靠在一个倾倒的货架上才勉强站稳,面罩下溢出血沫,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仅仅说了两个字、划了几笔,就让他们全员溃败的深不可测的男人。
剩余几名还有行动能力的“夜枭”成员,早已被这超出理解范畴的碾压式手段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凶狠精锐模样,下意识地就想朝着来时的破口逃窜。
墨渊甚至没有看他们。他只是对着那逃跑的方向,轻轻拂了拂袖。
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之力后发先至,如同无形的墙壁,精准地撞在那几名逃跑者身上。没有剧烈的撞击声,几人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充满弹性的橡胶墙,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摔在战锤巨汉附近,筋断骨折,哼都哼不出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墨渊现身,到所有“夜枭”精锐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秒。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眼花缭乱的术法对轰,只有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一次凌空画符,一次拂袖。然而展现出来的,却是绝对境界上的天壤之别,是规则层面的无情碾压。
仓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残碑依旧在微弱地闪烁,以及重伤者压抑的**。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墨渊负手而立,深灰色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这片时空之外。他先前那渊深如海、令人战栗的气息已然收敛,但那双眸子里的电光,却依旧摄人心魄。
他先是走到林瑶身边,看了一眼她手臂和虎口的伤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并指如剑,隔空在她伤口附近虚点几下。林瑶立刻感到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注入,不仅止住了血,连那被阴冷能量侵蚀的麻木痛楚也迅速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