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斗启,癸卯终”?
锦衣卫指挥使呈上的那个紫檀木盒,以及盒盖上那张朱砂画就、透着诡异气息的符纸,让刚刚经历了一夜惊心动魄、身心俱疲的林锋然,心脏再次猛地收缩。周廷儒密室中藏着的最后秘密?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一股混杂着极度好奇和强烈警惕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林锋然的睡意。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舒良一人在侧,目光死死盯住那个盒子。盒子做工精美,严丝合缝,除了那张符纸,并无锁具。
“可曾查验过有无机关?”林锋然声音沙哑地问。
“回陛下,已让巧匠仔细检查,盒体似为整体雕琢,未见夹层、机括,亦无毒物迹象。只是这符纸和封漆……”指挥使迟疑道。
林锋然沉吟片刻。开,还是不开?周廷儒老奸巨猾,临死前留下的东西,绝不可能简单。但“癸卯”之谜如鲠在喉,这可能是最后的线索。
“打开它。”林锋然最终下令,语气冰冷,“小心些。”
一名精通此道的锦衣卫千户上前,用特制的薄刃,小心翼翼地沿着封漆边缘划开,然后轻轻揭下那张符纸。符纸背面,空空如也。千户深吸一口气,用工具撬开盒盖。
没有毒烟,没有暗器。盒内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薄册子,封面无字。
一小捆用红丝线系着的、干枯发黑的草药根茎。
几枚样式古朴、锈迹斑斑的铜钱,上面刻着难以辨认的符号。
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略显崭新的信笺。
林锋然先拿起那封信笺,展开。上面是周廷儒的亲笔字迹,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
“臣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然,‘癸卯’之秘,关乎国运,非臣一人之事。盒中遗物,乃臣偶然所得,或与先帝晚年所求之‘长生’、‘预知’之事相关,亦与……惠王逆案有涉。臣深陷其中,无力自拔,唯留此物,或可资陛下参详。‘南斗’之说,虚无缥缈,然‘癸卯’之祸,根在人心。陛下圣明,当察其弊,而非究其末。臣临死之言,句句属实,伏惟圣鉴。”
信的内容不长,却充满了矛盾、推诿和暗示。周廷儒承认与“癸卯”有关,却将源头指向先帝求长生和惠王,自己只是“深陷其中”。他留下这些东西,是想将祸水东引?还是死前良心发现,留下线索?那句“察其弊,而非究其末”又是什么意思?
林锋然放下信笺,拿起那本薄册子。翻开一看,里面是用一种极其晦涩的符号和简图记录的内容,似是炼丹口诀,又像是某种祭祀仪轨,夹杂着些星象方位和草药名称,完全看不懂。但其中几页,反复出现“癸水”、“卯木”、“离火”等字眼,并与一些人体经络图相关联,显得诡异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