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封信胡言乱语，思维跳跃，将之前忽悠也先的“GDP”、“大数据”等词汇和辣椒、烤鸭、卫生纸等荒唐要求混杂在一起，活脱脱一副神志不清、疯癫顽劣的模样。

写完后，他自己看了都觉得离谱到好笑，却又感到一阵悲凉。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吹干，折得歪歪扭扭，和给钱皇后的信放在一起。

伯颜帖木儿走过来，拿起两封信，粗略扫了一眼。给朝廷那封信的鬼画符和荒唐内容让他嘴角撇了撇，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拿起那封信：“这封，我会呈交太师过目，然后送往明朝朝廷。”接着，他拿起给钱皇后的信，犹豫了一下。也先的命令是信的内容需要监控，但这封家信看起来正常许多，似乎没必要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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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家书，会一并送达。”伯颜帖木儿将两封信收起，“但愿你的皇后看了，不会哭得更厉害。”他的语气里难得地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林锋然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将军。”

伯颜帖木儿转身离开帐子。

信使带着两封截然不同的尺素，踏上了南下的路程。林锋然的心，也仿佛随着那鸿雁一起，飞向了遥远的北京城。他想象着钱皇后读到信时的心碎与担忧，也想象着朱祁钰和满朝文武看到那封疯信时的错愕、鄙夷与……安心。

日子在忐忑的等待中慢慢流逝。营地关于“黑莲军”的紧张气氛依旧存在，但也先似乎暂时没有采取大规模行动的迹象，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林锋然再度被帐外极其轻微的响动惊醒。

这一次，他没等对方完全进来，就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是……黑莲吗？”

帐帘掀开，那个娇小的黑衣身影悄然入内。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似乎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锋然的状态。

“你的信，写得很有趣。”黑衣人开门见山，声音依旧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林锋然心中一紧：“你……你知道我写信了？”

“太师并未刻意隐瞒。”黑衣人淡淡道，“一封情深意切，一封……装疯卖傻。倒是懂得自保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