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銮驾归京、虚礼迎孤臣与寒刃隐霜华

车队在长亭前停下。礼部尚书出面,依制朗声宣读迎驾词,文辞华丽,腔调抑扬顿挫,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在背诵一篇与己无关的祭文。

宣读完毕,官员们齐刷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恭迎太上皇回銮——!”

声音洪亮,却干巴巴的,在空旷的郊外显得异常空洞,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回响。

林锋然被舒良和杨善“请”下马车,接受这诡异的“欢迎”。他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瓦剌袍子(并未给他准备符合仪制的冠服),站在寒风中,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如同沉默礁石般的官员队伍,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子。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那种茫然的、似乎被这场面“吓到”的表情,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完美扮演着一个受惊过度的傻子。他甚至下意识地往舒良身后缩了缩,仿佛在寻求保护。

这一举动,落在众多官员眼中,更是坐实了其“神智不清”的传闻。不少人心中叹息,更多人则松了口气——一个这样的太上皇,或许才是最好的太上皇。

简单的(也是唯一的)仪式过后,队伍再次启程,向着最后的终点——北京城门进发。这一次,欢迎的官员队伍并未随行,而是如同潮水般 silently 退去,留下了一片更加令人压抑的空旷。

越靠近城门,戒备越发森严。道路两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满了盔甲鲜明、刀出鞘弓上弦的京营士兵。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车队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林锋然所在的马车,那目光不是迎接,而是警戒,仿佛在防备什么极其危险的猛兽突入京城。

城门口,守卫更是增加了数倍,对进出人等的盘查严格到近乎苛刻。高大的城门洞开,却像巨兽张开的黑洞洞的口,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就在车队即将驶入城门洞的那一刻,林锋然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北方,望向那片他生活了数月的草原方向。风雪早已停歇,但天际依旧阴沉。

也先、伯颜帖木儿、萨仁阿妈、那些听他讲故事踢毽子的瓦剌士兵和孩子们……那些屈辱、恐惧、以及那一点点诡异的温情,都已成为模糊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