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林晓微微一笑:“怀特小姐,战争是体系的对抗,胜利属于所有为之付出牺牲的人。‘东方旅’是一支专业军队,我们擅长完成被赋予的艰难任务。我们的装备是工具,最重要的是使用这些工具的人,以及他们为何而战。我们的角色,就是在中国战区的统一指挥下,在需要我们发挥特长的地方,尽最大努力消灭敌人,减少战友和民众的伤亡。”
接着,一个苏联塔斯社的男记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道:“林将军,您和您的部队在柏林与红军有过合作。您如何评价东线战场对二战胜利的贡献?您认为盟国间的合作在战后应如何延续?”
这个问题政治意味更浓。林晓斟酌了一下词句:“苏联红军在东线的英勇战斗和巨大牺牲,为击败纳粹德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这是客观事实。至于战后合作,那是政治家们需要考虑的宏大课题。作为一名军人,我坚信,任何能为世界带来持久和平的合作框架,都值得期待。”
提问接连不断,有问战术细节的,有问个人经历的,有问对日本战局看法的。林晓回答得既有分寸,又时不时流露出一种冷峻的幽默。当一位法国记者问他是否想念巴黎时,他回答:“想念塞纳河畔的咖啡,但更想念黄浦江畔早点摊上的豆浆油条。”引起一阵笑声和本土记者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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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看似热烈融洽,直到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华人男记者被点到。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开口是略带港味的国语:“林将军,鄙人《香港南华早报》记者。据鄙人所知,贵部虽名义上隶属国军序列,但兵员构成、装备来源乃至指挥体系,皆有其……特殊性。近日沪上亦有传言,关于贵部之最终归属与政治立场,各方多有揣测。请教将军,贵部是否如外界某些猜测所言,乃一独立军事集团?其未来动向,是否完全听命于重庆?”
问题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间让现场安静了不少。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变,想开口打断,林晓却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记者。
“这位记者先生,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说法。‘东方旅’的官兵,绝大多数是流散海外或在国内抗战中与部队失散后,重新聚集起来的华人子弟。我们抱着驱逐日寇、光复中华的共同目标而战。我们的装备,是历经血战从敌人手中夺取,或由盟友基于共同抗战目标所提供。至于指挥,”林晓略一停顿,声音提高了一些,斩钉截铁,“在抗击日本侵略者这一最高目标下,‘东方旅’愿意接受一切有利于此目标的合理调度与配合。我们不是任何人的私兵,我们为国家民族而战。我们的立场,就是抗日的立场。任何有利于抗日的命令,我们都会考虑执行;任何破坏抗战、损害国家民族利益的行为,‘东方旅’全体将士,也自有判断和应对的原则。”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独立”,但句句都表明了不容干涉的底气。那记者还想追问,林晓已经转向了下一位。
采访接近尾声,那位《纽约时报》的女记者安妮·怀特再次举手,并且不顾规则高声问道:“将军,最后一个问题!有消息称,麦克阿瑟将军的司令部已向您发出私人邀请,您是否会参与即将到来的对日本本土的最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