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丸”的沉没与船员的生还,如同两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看似平静的太平洋战争水面上,激起了性质迥异的涟漪。沉船是预期的战果,而释放俘虏,则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消息通过获救船员之口,以及日军内部的情报汇总,逐渐传播开来。一支神出鬼没、装备奇特、战术刁钻的敌方潜艇部队形象,开始浮现在日军指挥官面前。更让他们困惑甚至有些恼怒的是,这支“海盗”似乎遵循着某种奇怪的“规矩”——他们掠夺高价值物资,却对俘虏网开一面,甚至允许其乘坐救生艇逃生。
在“海狼”号内部,林晓的这一要求也并非一开始就得到所有人的理解。
一次战斗总结会上,一位性格火爆的美军志愿兵军官就直言不讳地提出质疑:“将军,我不明白!那些日本鬼子,在南京、在菲律宾干了多少畜生不如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还要对他们讲人道?直接送他们喂鲨鱼,不是更干脆,更能打击他们的士气吗?”
他的话代表了一部分船员,尤其是那些对日军暴行有切肤之痛的中国船员和了解太平洋战场残酷性的盟军船员的心声。舱内一时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林晓身上。
林晓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位美军军官身上。
“中尉,我问你,我们和鬼子,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林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军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我们是为了正义而战,他们是侵略者!”
“没错,我们是正义之师。”林晓加重了语气,“正因为我们是正义之师,所以我们不能堕落成和他们一样的野兽!杀戮放下武器的俘虏,不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只会让我们迷失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残忍!”
他站起身,走到舱室中央:“我们是在打仗,是在消灭敌人的战争能力,不是在搞种族屠杀!对待俘虏人道,不仅仅是因为那该死的《日内瓦公约》,更是因为我们内心需要坚守的底线!如果我们今天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这些手无寸铁的船员,明天我们会不会对占领区的平民举起屠刀?后天,我们和那些我们正在与之战斗的禽兽,还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的话语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而且,”林晓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战略家的冷静,“从更实际的角度看,释放俘虏,对我们有利。”
“有利?”有人不解。
“对。”林晓分析道,“首先,这会加剧日军内部的困惑和恐惧。一支凶残但可预测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你捉摸不透、甚至行为‘怪异’的对手。他们会猜测我们的动机,会怀疑我们是否有更大的图谋,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会消耗他们的指挥效率和士兵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