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过。

可戚广瑞一提，戚广陵的脑子里仿佛就出现了走马灯一样，脑海中闪现过戚清淮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在缓缓走向衰老的画面。

最终他白发苍苍，他腰板不再挺直，手臂不再如此时一般有力量，俊美的容颜也已经凋零，浑浊的眼睛看不清剑影，只能透过昏黄的视线，四处寻找他的另外一个侄儿……

万一叔父见不到他不愿意闭眼怎么办？

戚广陵光是想一想都快要哭了。

兄弟俩对视着，心都在摇摆，远处衡水关的厮杀声仿佛在一点点淡去。

“兄长，我们在想想别的办法，肯定有别的办法能找到李长风的，对了，狼儿呢？派狼儿去找，它们嗅闻厉害，应该能找得到踪迹才对……”

不提狼儿还好，一提狼儿，戚广陵如同一盆冷水迎面浇下，脑子蓦地清醒过来。

他嘴唇嗫嚅几下，还是开口道：“广瑞，两个世界的通道就算关闭，但有我爸妈的前车之鉴，我们不一定就没有其他办法再次回到对方身边。”

“但眼下战争正在发生，我们多耽搁一秒，就会有多一条的生命逝去，士兵也好，百姓也好，狼儿也好……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以后，没有万一，永远都不会在醒过来了。”

他抬头看向戚广瑞抗拒的神情，缓和声音开口：“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不用做君子，但总该做个人，做个能承担责任的人，戚家的责任在天下。”

戚广瑞眼神忽明忽暗，肉眼可见的纠结挣扎，他呼吸隐隐加快，嘴巴张了又合，但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想让他答应，似乎也不是轻飘飘的几句劝慰就能做到的。

虽然有戚广陵父母的前车之鉴，但那是基于柳筝和柳明月之间存在磁场重合的情况，机缘巧合之下才打破了两界的通道。

如今柳明月已死，戚明熙跟戚清云也共用一体，时空缝隙一旦闭合，真的还有再次打开的机会吗？

应该说，在他们有生之年，现代那边真的能把科技发展到这个高度吗？

如果不行呢？

这两分钟就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兄长身在高位，应当清楚高处不甚寒，兄长想看瑞未来也被那无尽的孤寂折磨着一点点萎靡吗？我就想留下一点时间，就当做留给我的念想，我知道终有一日还能见到你，见到小姨，我总能多撑一些时候的！”

他几乎恳求，眼底带上了星星点点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