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因为侯亮平的突然发难而骤然紧绷。陈海那句无意的“赘婿”调侃,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侯亮平心中积压已久的屈辱和怒火。
“海子!你怎么说话呢?!” 侯亮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涨红,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在燕京那个藏龙卧虎的圈子里,他“侯亮平”三个字,常常和“钟家女婿”、“长信侯”这样的绰号联系在一起,成为一些世家子弟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敏感、最不愿触及的伤疤。
如今回到汉东,在自己昔日的同窗、尤其是他一直隐隐较劲的祁同伟面前,被陈海这样“无心”地提及,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踩在了地上。
祁同伟冷眼旁观,心中竟有一丝快意。
他还没生气,或者说,陈海那句话的讽刺对象似乎更偏向侯亮平和程度,对他祁同伟的刺激反而没那么直接,侯亮平倒先跳起来了。
看来,这位“猴主任”的玻璃心,在燕京被磨炼得愈发脆弱了。
陈海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尤其这话似乎同时映射了侯亮平和程度两位他并不想得罪的人物。
他连忙摆手解释,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容:“猴子,猴子!你别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说的是程度书记!程度书记可不是赘婿!我口误,口误了!”
他急于撇清,却把程度又拉了出来。
“海子,” 祁同伟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静的穿透力,他看了陈海一眼,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程度书记,确实不是赘婿。”
他对程度的发家史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清楚一些,天河集团的启动资金和最初的业务方向,都是程度书记在背后掌舵。
当时的法人代表和总经理,是他表弟常成虎。
在程度书记迎娶江知夏女士之前,天河集团已经是资产规模几十亿、在特定领域颇具影响力的大公司了。
当然,后来的跨越式发展,江知夏女士和江家提供了巨大的助力,这是事实。
但程度书记能走到今天省委副书记的高位,固然有江家资源的因素,可他自身的能力、胆识,以及在吕州、京州任上实实在在的政绩,才是根本。
这一点,省委和上面是有共识的,要不然,他也当不上候补委员。
祁同伟这番话,既是澄清事实,也隐约带着对侯亮平的敲打——看见没,真正的强者,婚姻可以是助力,但绝不会是唯一的凭依。
你自己立不住,就别怪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