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那番关于程度、祁同伟以及背后势力网络的剖析,彻底击碎了他赖以自保的所有幻想。
他意识到,自己手里那些原本以为能保命甚至要挟他人的“材料”,此刻已经变成了随时可能引爆、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包。
“帮你?”赵瑞龙厌恶地踢开杜伯仲的手,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漠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快意,“杜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现在自身都难保,泥菩萨过江,拿什么帮你?我能保住自己不被那些红了眼的人撕碎,就不错了。”
“瑞龙兄!看在以往合作的份上……”杜伯仲不死心,还想打感情牌。
“谁是你兄弟?!”赵瑞龙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杜伯仲,我叫你一声杜总是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兄弟?你也配?!”
杜伯仲被他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交加,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咬了咬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道:“赵总!你……你别忘了,当年监视……监视那些人,收集那些东西,可都是你……”
“我让你?”赵瑞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冰锥般刺向杜伯仲,“杜伯仲,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是我赵瑞龙让你去监视高育良、祁同伟他们的吗?!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被污蔑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否定:“我赵瑞龙行事,用得着这些下三滥的阴私手段去抓人把柄?我要对付谁,光明正大地来!用得着你?”
这话半真半假。赵瑞龙确实曾动用过一些非常规手段,但主要目标只有一个——原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自从他父亲赵立春上调离开汉东后,李达康就开始积极寻找新的靠山,甚至有“改换门庭”、疏远赵家的迹象。
这让赵瑞龙感到了背叛和威胁,因此才授意光分局陈阳动用资源,严密监控李达康的一举一动,试图掌握其“不忠”的证据。
至于高育良、祁同伟……至少在赵家父子得势时,他们与赵家虽非铁板一块,但总体上保持着合作甚至某种默契。
尤其是“大小高”(高育良、高小琴)的事情,赵家当时不仅没想过要抓他们把柄,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帮着遮掩、平衡,因为那关系到汉东政法系的稳定,也间接影响到赵家的利益。赵瑞龙根本没理由,也没必要去系统地搜集他们的黑料。
杜伯仲私下搞的这些,完全是他的个人“爱好”和“投资”,是为了给自己编织一张更大的保护网,或者待价而沽。
“我……我这不是想着为赵总分忧嘛……”杜伯仲被赵瑞龙严厉的目光逼视,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讪讪地辩解,声音越来越小。
“我要你为我分忧了吗?啊?!”赵瑞龙厉声喝问,“你杜伯仲想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无非是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你棋盘上的棋子,捏着所有人的把柄,好让你这条‘毒蛇’永远安全,甚至能反噬其主!现在玩脱了,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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