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或者不愿去深想，这次抓捕背后，可能并非简单的“误会”或“斗争”，而是触及了更为根本的底线。

钟家这艘大船，正驶向一片充满暗礁和风暴的危险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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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度正伏案审阅一份关于光明峰二期工程最后阶段验收的详细预案，眉头微蹙，思考着某个技术细节。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省委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程度抬起头，目光扫过电话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办公室的专线。

他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去接，任由电话响了三声，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程度。”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年轻但刻意放得沉稳的声音：“程书记，您好，我是白清明，沙书记的秘书。”

“白秘书，你说。”程度的语气很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

对于沙瑞金的秘书，他无需表现得过于热络或客气。

他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京州市委书记，从党内职务和实际权责来说，与沙瑞金算是“半个同事”，在某些事务上甚至有分庭抗礼的资本。对一个秘书，保持基本的礼节即可。

白清明显然听出了程度语气中的距离感，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带着某种任务而来，必须完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措辞也足够恭敬：“程书记，沙书记这边有些事情，想和您当面沟通一下。请问您今天或明天，什么时候方便？”

这话乍一听是在征求程度的意见，询问他的日程安排。但程度立刻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如果沙瑞金真的想和他正式约谈，按照常规流程和官场礼仪，应该是通过沙瑞金的秘书联系他程度的秘书，由双方的秘书协调时间，确认会谈议题和大致的时长，然后再由秘书向他汇报，最后由他本人确认或调整。这才是对等、规范的做法。

现在，沙瑞金的秘书白清明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他个人的办公内线上，开口就问“什么时候方便”，这更像是一种非正式的通知，或者说，是沙瑞金试图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对他进行某种“召见”或施加压力。潜台词是：沙瑞金有事找你，你得尽快安排出时间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