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候亮平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现在还摆出一副忙得不可开交、别人不能打扰的架势,甚至连基本的职场称呼和规矩都不顾了?
陈海看着候亮平依旧没有抬起的头,心中暗叹一口气。
他知道,候亮平或许是在用忙碌掩饰内心的波澜和尴尬,或许是依旧放不下那点骄傲和自尊。
但时移世易,如今的汉东,早已不是钟家可以呼风唤雨的时候了。
候亮平如果还不能认清现实,调整心态,恐怕未来的路,会更加难走。而他自己作为分管领导,有些话,有些规矩,必须点明,这也是对候亮平的一种保护。
“好,陈主任。” 候亮平终于抬起头,将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搁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直视着陈海,声音刻意放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疏离,“您有什么指示?”
他将“主任”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陈海,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此刻是上下级关系。
陈海看着候亮平眼中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下隐隐翻涌的波澜,心中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正式:“亮平,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大学同窗,上下铺的兄弟,一起啃过馒头就咸菜,也一起为了理想熬过通宵。工作以后,你我是搭档,是战友,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过,也互相扶持过……”
他试图用旧情来拉近距离,铺垫话题。
“海子……” 候亮平下意识地想用旧称打断,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陈主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叙旧的话,咱们可以找个下班时间,喝两杯慢慢聊。您现在可是大主任,日理万机,我这边也有一堆案子要跟,山水集团初始资金来源这条线,刚有点眉目……” 他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卷宗,试图用工作来岔开话题,也显示自己的“忙碌”和价值。
“猴子!” 陈海见他还是这副回避的姿态,忍不住用上学时的绰号叫了一声,语气加重,神情也变得异常严肃,“山水集团的案子先放一放!我找你来,是有**正事**,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看到陈海如此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候亮平脸上的不耐和刻意维持的距离感消散了些,他也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什么事?这么严肃?是……上面有新指示?还是……沙书记那边有什么动作?”
陈海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直接切入核心:“亮平,我问你,**小艾……钟小艾,是不是要来汉东了?** 来担任省监委主任?”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候亮平努力维持的平静假面。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沉默了几秒,才声音干涩地开口:“海子……不,陈主任。这事儿……你问我,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瞒你说,我……我已经**很久没和小艾联系过了**。我们之间……可能出了一些问题。”
他承认了与妻子关系疏远的事实。
陈海虽然早有耳闻,但亲耳从候亮平口中得到证实,还是吃了一惊,追问道:“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们之前不是……”
他记得候亮平和钟小艾当年结婚时,虽然背景悬殊,但感情看起来还不错,尤其是候亮平对钟小艾,几乎是言听计从,呵护备至。
“有一段时间了。” 候亮平的笑容更加苦涩,还带着一丝自嘲,“具体多久,我也记不清了。自从……自从钟家那边开始不太顺,我这边的工作也……唉,可能她觉得我没什么用了吧。海子,你说小艾这次来汉东……”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声音也低了下去,“是不是……就是来和我办离婚手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