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度：“程书记，钟一鸣和陈阳的事情，背后仅仅是商业窃密吗？贝德和领航是什么背景？他们拿到技术，最终会流向哪里？钟家在这其中，仅仅是被蒙蔽或者管教不严吗？还是说……有更深层次的默契甚至交易？上面已经开始重视并深入调查了。有些事，不能过线，这是原则，不管是谁，触及了这条底线，都必须付出代价！”

程度听明白了。钟家这次不仅仅是“家教不严”、“子女胡闹”的问题，而是其行为可能已经触碰了更高层面的安全底线，引发了真正的警觉和清算决心。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派系斗争范畴。

“我明白了。”程度缓缓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那么，需要我们怎么配合？谢省长你具体打算怎么‘弄’候亮平？”

“我们老爷子亲自给我来了电话。”谢贤林说道，语气带着执行家族意志的坚决，“指示很明确：**在汉东，以沙瑞金、钟小艾，还有候亮平这三口之家为主要突破口，展开行动。沙瑞金是王家在汉东的代理人，也是钟家的重要盟友。钟小艾是钟家核心成员，新上任的监委主任，位置关键。而候亮平，则是连接钟家诸多隐秘的‘活档案’。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顺藤摸瓜，牵出背后的钟家乃至王家更深层的问题。”

“战场的主力……就在汉东？”程度确认道。他原以为对付钟家这样的家族，主战场应该在燕京，在更高层面进行博弈和交换。

“就在汉东。”谢贤林肯定地说，“这次策略不同。**不能搞自上而下的‘斩首’，那样震动太大，容易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要采取自下而上的方式，从基层、从具体的人和事入手，一点一点地挖，收集扎实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等我们把汉东这边的网织好了，证据做实了，再向上汇报，由上面根据我们提供的‘弹药’，在更高层面发起总攻。这样更稳妥，也更有效。”

他看向程度，眼神中带着期许和承诺：“程书记，这次行动，你是汉东的关键。需要你协调各方力量，尤其是稳住祁同伟那边，确保调查的顺利和保密。上面已经明确表态，事成之后，对你个人，会有所考虑。你再进一步，是大概率的事情。”

“我？再进一步？”程度闻言，真正感到了惊讶。不久前，岳父江正源才和他谈过入委（和未来可能调任江南的事情，那已经是极大的跨越。现在谢贤林口中的“再进一步”，显然指的是在汉东本地，在沙瑞金可能倒台或调离后，更进一步……那意味着什么？接任省长？甚至……他不敢细想，但心中却不受控制地荡起波澜。

谢贤林看着程度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传达得非常清楚：“程书记，汉东的未来，需要有能力、有担当、更有原则的同志来掌舵。这次，既是对钟家的清算，也是对我们自己人的考验和机遇。希望你我能精诚合作，把汉东这盘棋下好。”

程度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和可能的机会。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针对钟家的风暴中心。

选择与谢贤林合作，深入调查沙瑞金、钟小艾、候亮平，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可能同样惊人。这不仅仅是为了个人仕途，更是为了扞卫他内心认同的那些原则和底线。

“好。”程度最终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坚定，语气沉稳有力，“谢省长，既然上面和家里都有部署，汉东又是主战场之一，那我责无旁贷。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尽管安排。祁同伟那边，我会去沟通，确保公安和政法系统成为我们的助力，而不是阻力。至于候亮平……”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既然他可能是关键突破口，那我们就好好‘会一会’这位手握百亿、心事重重的‘前’钟家女婿。看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愿意……或者说，能被我们争取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