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为什么当祁同伟提出要来“拜访”他时,候亮平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的原因。他甚至主动提出了一个看似奇怪的条件:希望祁同伟能穿着警服,以省公安厅厅长的身份,正式“视察”一下京州国际大酒店。**
一枚闪亮的半包围警徽,加上那代表着一省公安系统最高权力的“00001”车牌和随行阵仗,本身就是一种无声但极具威慑力的宣告。
候亮平要借着祁同伟的这次“视察”,向所有可能暗中觊觎他这份财富、或者想给他使绊子的人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就算我候亮平现在和钟家关系微妙,甚至可能离婚,但我背后,还有这位手握政法重权的“学长”!我绝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富商!
对于候亮平这点小心思和小要求,祁同伟心知肚明,并且乐见其成。他本就是为了拉近关系、获取信任而来,这种既能展示自己权威、又能卖对方一个人情的事,何乐而不为?于是,他欣然应允,才有了今天这番“厅长视察民营企业家”的戏码。
“亮平啊,坐啊,别站着。这可是你的地盘,怎么还让我这个客人干站着?快,给我倒杯茶,让我也享受一下你这百亿董事长的服务。” 祁同伟见候亮平引他进来后,自己却站在办公桌前有些出神,不由笑着打趣道,语气亲昵,试图打破稍显凝滞的气氛。
“哦!哦!不好意思学长,有些走神了,怠慢了,您快请坐!” 候亮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请祁同伟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自己则亲自去旁边的茶台忙碌起来。只是动作略显生疏,显然还不习惯这种“伺候人”的角色。
祁同伟看着他略显笨拙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等候亮平端上茶,重新坐下,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仿佛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了猴子?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会是……小艾来了京州,你们小别胜新婚,又或者是闹了矛盾,搞得你精力不济了吧?”
他脸上带着男人之间都懂的调侃笑容,“这可不像你啊,当年你可是被人私下里称作‘**长信侯**’,精力旺盛得很呐!”
“长信侯”这个绰号,用在候亮平身上,既有对其依靠钟家上位的讽刺,也暗指其在男女关系上的某些传闻。这曾经是候亮平最忌讳的称呼之一。
果然,听到这三个字,候亮平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这怒意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澜,便迅速平复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学长,您……又何必取笑于我。都是过去的事了。”
祁同伟心中暗自一惊。换做以前的候亮平,谁要是敢当面提“长信侯”这三个字,他就算不立刻翻脸,脸色也绝不会好看,言语间必然带刺。
可现在,他虽然明显不悦,却能强行压下怒火,只是略显无力地反驳了一句。这变化,不可谓不大。
看来,离开公职体系,失去权力光环和钟家庇护的现实,对心高气傲的候亮平打击确实非常沉重。
他已经学会了隐忍,或者说,被迫戴上了一副名为“富商”的面具,却难掩面具下的失落、不安,甚至……一丝恐惧?
祁同伟敏锐地感觉到,候亮平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富贵安闲”,那百亿财富之下,恐怕是如履薄冰的危机感和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