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小问题！按我说的做，别多问，快去！”田国富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急促而不耐烦，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紧绷，并未完全掩饰住。

小林不敢再多言，迅速拿起U盘，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秘书的背影消失，田国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揉着太阳穴。

他并非全无依仗。

京州中福集团那笔五个亿的“合作”，建材公司十几个亿的“往来”，还有那座名义上属于集体、实则利益勾连的矿山……林林总总，他与林家、与钟家早已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相信，林家，乃至钟家，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而坐视不管。

只要他能顶住最初的冲击，把水搅浑，拖延时间，外面的援手自然会发力。

然而，田国富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寄希望于外援之时，针对庞大商业帝国“中福集团”及其掌门人林满江的秘密调查，早已在更高层面悄然启动。

林满江的“一言堂”和诸多违规操作，已经引起了有关方面的严重关注，自身已是风雨飘摇，自顾不暇。

他发出的求救信号，很可能泥牛入海，甚至成为加速对方崩溃的催化剂。

田国富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睁开眼，目光恢复了镇定。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桌面，将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摆放整齐。

从程度、祁同伟等人踏入省委大院的那一刻起，他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和手机就异常安静，他明白，自己与外界的常规联系可能已被监控或切断。但他并不慌张，只是停止了所有办公活动，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然后被推开。程度走在最前面，祁同伟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几名神情肃穆、身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的执法人员。一行人鱼贯而入，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田国富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公式化的微笑，仿佛来的只是普通访客：“程书记来了，还有祁厅长。快，请坐。”

“国富同志，坐就不必了。”程度抬手制止，目光平静地扫过田国富的脸，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进入正题，“该走的流程，我想你都懂。不过，该走的，还是要走一遍。”

田国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换上了一副不卑不亢、甚至略带傲慢的神情，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程度：“流程？程书记，按理说，你这个级别，来‘请’我，规格是够的。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刻意强调，“我*中管干部。要对我采取组织措施，仅仅有省委常委会的决定，恐怕……还不够分量吧？需要上面的正式批复才行。不知道程书记，手续……带齐了吗？”

他想用级别和程序来拖延，甚至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