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试探。
想看看程度到底攀上了哪条线。
程度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夹:组织安排,我们服从就是。
周友江故作亲热地凑近,指着自己肩章:程大,你看我这二级警督都熬了五年了,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进步啊?
这话听着像自嘲,实则绵里藏针——
强调自己资历老(警衔高)
暗示程度晋升过快(有猫腻)
讨要承诺(下次晋升该轮到我了)
程度从抽屉取出调研通知,轻轻掸了掸:周队说笑了,您这警衔是实打实干出来的,我这次只是去学习,治安大队的工作还得靠你们两位老大哥撑着。
既捧了对方,又牢牢抓住人事权。
潜台词是:我不在期间,你们可以干活,但别想动我的人。-
张纬平突然压低声音:程大,听说调研组要查山水庄园项目?
程度眼神一凛——这消息居然已经传开了?
他故作惊讶:张队从哪听说的?文件里可没写。
这是警告。
红头文件的保密级别,绝不是基层一个副大队长能提前知晓的。张纬平话一出口就意识到失言,后颈顿时沁出一层细汗。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青白瓷面上映出他微微抽搐的嘴角:我就是瞎猜,瞎猜......最近不是都在传警务改革嘛。
程度的目光像CT扫描仪般在两人脸上来回巡视。
办公室的老式空调突然发出异响,吓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轻轻一颤。
他合上笔记本,金属扣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下午三点,全体班子开会部署后续工作。
我马上通知各中队!周友江的应答快得像是早有准备。
他钢笔帽都没来得及扣就站起身,警服第三颗纽扣在桌沿蹭出一声。
走到门口又折返,状若无意地问:程大,您培训这四个月......工作交接方面?
程度盯着保温杯里浮沉的枸杞,水面倒映出天花板上摇晃的日光灯管。
文件没提代理人选。程度突然笑了,食指轻叩桌面,周队这么关心,是准备给我饯行?
周友江警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按住的右手臂肌肉明显绷紧:程大说笑了。您不在的时候,三中队的涉黑案子、消防联合检查这些......
这样,程度从抽屉取出印章,地按在早已拟好的分工表上,周队负责综合股和案件股,张队管三个治安中队加派出所联络。
纸张被推到会议桌中央,油墨味混着空调冷风钻进每个人鼻腔,监督科直接向我汇报,每日晨会照常。
张纬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茶水在警徽领带上洇出深色痕迹。
这个分工巧妙拆散了周友江的势力范围,又把最容易出成绩的治安中队交给自己——程度这是要他们互相咬住对方喉咙。
窗外传来训练场的口号声,蝉鸣突然刺破盛夏的沉闷。
程度起身时,椅子在地面刮出尖锐的呻吟。他停在门口阴影里,周友江盯着分工表上未干的红色印泥,那抹朱红正沿着纸张纤维缓缓晕开,像极了去年清雷行动时染透笔录封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