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坐在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这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还能给赵东来许诺什么明确的好处呢?
空头支票吗?
虽然两人从林城到京州,一路相伴,说起来情谊深厚,堪称政治上的“铁杆”,但官场风云变幻,将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
在绝对的利益和风险面前,有时也显得脆弱。
“东来,”李达康忽然停下敲击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赵东来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我说如果……如果沙书记真的要下决心收拾我?我……应该怎么做?”
他这话问得极其直接,甚至有些冒险,将他内心深处隐隐的不安和盘托出。
这种不安并非空穴来风,就像是被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了,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注视,却无法确定那毒蛇究竟藏身何处,何时会发动致命一击。
“不会的,李书记!您别多想,沙书记他……”赵东来下意识地想要宽慰,试图否定这种可能性。
“我说是万一!”李达康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急迫,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虑,“万一沙书记真把我当‘日本人’一样往死里整,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有什么路可以走?”
他将一个极其尖锐且敏感的问题,直接抛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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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来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眉头紧锁,似乎在谨慎地权衡措辞。
他没有直接给出对策,而是反问了李达康一个问题,试图引导他从更高的层面思考:“李书记,我……我听到一些传闻,说沙书记这次到汉东,是带着上面的‘特殊使命’来的。您说……这个‘特殊使命’,可能会是什么?”
“特殊使命……特殊使命……”李达康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揉捏着发胀的额头,大脑飞速运转。
论GDP,汉东省已经是全国前列,保持现有的增长趋势并非难事,似乎并不需要一位封疆大吏带着特殊使命来破局。
那么,除了经济发展,当下汉东最引人注目、也最可能触动根基的是什么?
“你说……反腐?”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更深重的忧虑。
他开始回想沙瑞金上任以来的一系列动作:先是突然冻结了全省一百多名干部的人事任命,打乱了原有的政治生态;
接着又不惜代价从最高检借调来侯亮平这把“利剑”;
然后通过侯亮平,精准地先查办了那个爱好“学外语”的陈清泉。
谁不知道陈清泉是高育良的秘书,又与祁同伟关系莫逆?
紧接着又剑指汉东油气集团的刘新建!
想到刘新建,李达康的心更是往下一沉。
刘新建和他一样,都曾是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的秘书,这个身份标签极其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