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哗啦”一声关上，迅速驶离了金山宾馆，只留下省厅的民警站在原地，又气又急，慌忙掏出手机向祁同伟汇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侯亮平的声音被隔绝在车内，他的调查，随着这次精心策划的“合法”拘传，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警车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窗被深色贴膜完全遮蔽，车内光线昏暗。

侯亮平被夹在后排两名身材魁梧的民警中间，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这让他极为不适，也彻底断绝了他任何反抗或自行联系外界的可能。

“同志，我再说一次，我真的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我们检察长是季昌明！省公安厅的祁同伟厅长我也熟，市局的赵东来局长我也认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就让我打个电话，核实一下身份，行不行？” 侯亮平不死心，再次试图沟通，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他试图动了一下被铐住的手腕，金属的冰冷和束缚感让他更加焦躁。

“闭嘴！” 坐在他右侧的年轻民警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呵斥道。这位“侯局长”从上车开始，就像复读机一样不断报出一个个响亮的名字，试图以势压人，听得他心烦意乱。

“等等！” 侯亮平脑中灵光一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你们刚才说……你们是政法委的？”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老师是省委高育良副书记！高育良老师你们知道吧？他就是分管政法委的！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你们赶紧联系高书记，一切就清楚了！”

“到了地方自然有你说的机会！你现在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坐在他左侧的年纪稍长的民警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祁同伟、赵东来这些名字已经够吓人了，现在又搬出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他真怕自己一个扛不住压力，脑子一热就把人给放了，那回去根本无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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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几位长……同志，” 侯亮平换了个称呼，但疑惑更深，“你们总得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吧？总不能无缘无故抓人吧？” 他快速检索着自己的记忆，在汉东，他自认行事虽然出格，但绝对没有触及刑律。如果真有麻烦，那也应该是早年在燕京时留下的旧账。

“侯亮平，侯大局长！” 坐在副驾驶的那个领头民警回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嘲讽，“你犯了什么事，我们这种跑腿的小兵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等回去了，自然有领导亲自问你，到时候你有的是时间说！”

“同志，你这就不对了。” 侯亮平试图摆出讲道理的架势，尽管处境不利，他依然试图掌控节奏，“你们刚才声称是政法委的，但据我所知，政法委是党委部门，本身没有执法权，更没有警察！你们冒充国家公检法人员执法，这可是严重的犯罪行为！你们要考虑清楚后果……”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对方普法，试图在心理上施加压力。

“队长！” 右侧的年轻民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握得咯咯响，扭头对前面说道，“我……我能不能揍他？就一下！太他妈气人了！”

“胡闹！不可以！” 领头的队长厉声制止，然后叹了口气，对侯亮平说道，“侯大局长，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们神仙打架，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小喽啰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具体原因真不清楚。踏踏实实跟我们回去，到地方了一切都明白了。”

“就算奉命行事，你们总得有个单位吧？” 侯亮平不甘心，继续套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你们穿着警服，警号我也瞥了一眼。你们的工作证我也大概看了，应该是真警察。没关系，等这事完了，我回头慢慢查，总能查出来你们是哪个单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