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田国富不动声色地追问,想听他如何把故事编圆。
“唉,既然田书记问起,那我就从头说起吧,也好让你们全面了解情况。”李达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沉重而又带着几分自豪的复杂表情,仿佛陷入了对峥嵘岁月的回忆,“当年金山县要修那条路,那段经历,我李达康是一辈子也忘不掉啊!田书记,你是不知道,当年的金山县,那个穷啊……真是家徒四壁,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他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提到了自己的背景,以此抬高身份,并暗示自己行动的正当性:“对了,在来金山县之前,我是给赵立春书记当秘书的。后来,是立春书记(高瞻远瞩,点将派我下来支援金山县的建设发展!”
他特意点明自己是“赵立春书记的秘书”,既是一种无形的施压,也是为自己空降任职做注解。
“那个时候,赵立春同志时任吕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又补充了一句,点明赵立春当时的职务,强化其权威性,“我呢,也刚好赶上了中央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政策快车道。所以一到金山县,组织上就给予了我充分的信任,直接任命我为县委副书记,并提名为县长候选人,后来也顺利当选了。”
他将自己的快速晋升归结于“政策快车道”和“组织信任”,绝口不提赵立春的直接影响,但听者自然能心领神会。
他这番叙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临危受命、肩负重任的改革青年形象,为后续的辩解铺垫了悲情和正当性的底色。
“当然,平心而论,易学习同志当年也是一位非常有能力、有闯劲的年轻干部!”李达康首先肯定了易学习,语气显得客观而公允,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他天资聪颖,十六岁就考上了国内的顶尖学府,说是天之骄子,也丝毫不为过。这一点,我们金山县当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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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捧高易学习,既显得自己大度,也为后面将主要责任推给对方埋下伏笔——如此聪明的人,决策失误,责任岂不更大?
“我临危受命,从市里调到金山县之后,”李达康话锋一转,开始进入主题,语速放缓,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沉重感,“易学习同志第一时间就向我详细阐述了他关于发展金山经济的宏伟构想,特别是大力修建公路、打通交通命脉的计划。说实话,我当时听了,内心也十分佩服他的远见和魄力!我们俩当时可以说是惺惺相惜,很快就形成了明确的分工:因为他更熟悉金山本地的情况,所以主要负责工程的具体实施和一线指挥;而我,由于是从市里下去的,在市里积累了一些人脉和资源,就主要负责向上争取政策、资金支持,以及对内进行统筹协调和组织保障……”
李达康用一种带着岁月沧桑感的语调,缓缓讲述起那段在金山县的艰苦岁月。他将金山县描绘成一个地理条件极其恶劣的地方——“八山一水一分田”,虽然没有巍峨高山,但丘陵起伏、沟壑纵横,地形复杂,交通闭塞。他和易学习作为金山县的父母官,眼看着老百姓因为道路不通而受穷,物资运不进来,特产运不出去,内心焦急如焚,却苦于县财政捉襟见肘,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来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