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李书记,你说得可真轻巧!”侯亮平显然有备而来,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根据我们反贪局前期的大量调查取证,已经掌握确凿证据,证明这位刘新建总经理,与赵瑞龙实际控制的惠龙集团,存在着大量不正常、不透明的生意往来!涉及金额巨大,性质恶劣!这些事情,你这个作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又同在一个圈子里的人,会一点都不知道?”
他试图将知情不报甚至默许纵容的帽子扣在李达康头上。
“我说候亮平同志!”李达康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嗤笑一声,用教导下属的口吻说道,“你这思路是不是太僵化了?他们一个是大型国企的负责人,一个是民营企业的老板,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有正常的商业合作、生意往来,这不是天经地义、非常普遍的事情吗?难道所有国企和民企的合作,在你眼里都成了问题?你这办案的出发点就有问题!”
“李达康!你别在这里避重就轻!”侯亮平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决定切入更敏感的区域,他提高了音量,“你和刘新建,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都曾经担任过赵立春同志的秘书!这难道只是巧合吗?我们怀疑……”
“候亮平!你想干什么?!” 李达康没等他说完,猛地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般腾地站了起来,双目喷火,死死地盯住侯亮平,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这里凭空捏造事实,含沙射影,诬陷、攀咬立春同志!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污蔑一位高级领导人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吗?!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仗着你岳父钟家的那点背景,就可以在汉东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
他直接点破了侯亮平的背景,并将其行为上升到政治诬蔑的高度,试图用巨大的政治风险来震慑对方。
“我没有!我没那么说!李达康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歪曲我的意思!”侯亮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话有些过线,立刻反驳澄清,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紧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和刘新建都曾担任过赵立春同志的秘书!仅此而已!”
他心里清楚,赵立春虽然不再掌握实权,但级别和影响力犹在,与自己岳父家属于同一层级,没有铁证绝不能轻易触碰。
“那又怎么样?!”李达康见对方退缩,气势更盛,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是立春同志在担任吕州市市长时期的第二任秘书,这一点,全汉东的干部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候亮平,我警告你,如果你想通过调查我,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是妄图整倒立春同志,我劝你最好掂量掂量,这么做的后果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反贪局长能够承担得起的!”
“我建议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最好先回去问问你妻子钟小艾的意见,看看她同不同意你这么胡来!”
他再次强调侯亮平的家庭背景,既是讽刺,也是施加压力。
“李达康!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混淆视听!”侯亮平强行稳住心神,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我们专案组办案,只对法律负责,对最高人民检察院负责,对汉东省委负责!你现在这种态度,叫做负隅顽抗!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之前已经与妻子钟小艾深入沟通过,两人达成共识:李达康是连接赵立春过去与现在的一个关键人物,他是赵立春从吕州市长到京州市长、市委书记这段重要上升期的主要秘书和得力干将,必然掌握着大量关于赵立春及其家族的核心秘密和潜在违法证据。
只要能够突破李达康的心理防线,让他开口,就极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将赵立春拖下水的决定性证据。
因此,无论李达康如何狡辩和恐吓,他都绝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