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沙漠,此刻成了一片缓慢吞噬生命的死亡之海,只有流沙流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天地间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当流沙淹没到腰部时,陈三炮的识海中突然响起了轩辕霓裳急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领域!这是神尊境强者残留的领域力量!以沙河为界,困杀一切闯入者!”
陈三炮咬牙,感受着腰部传来的挤压感,声音因憋气而有些沙哑:“能破吗?”
“轩辕鼎被领域压制,无法全力催动,带不走你们。但……有一个办法。”轩辕霓裳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做艰难的决定,“我用轩辕剑碎片中残留的时间法则,为你争取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你必须参悟出一丝领域雏形——哪怕只是皮毛,也能短暂干扰这片沙河的法则,争取脱身的机会。”
“参悟领域?”陈三炮心中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神尊境才可能触及的力量,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摸到门槛的存在,他一个玄神境,怎么可能在三个时辰内参悟?
“这是唯一的生路。”轩辕霓裳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要么悟,要么死。”
下一瞬,陈三炮感到胸口的轩辕鼎微微发烫,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鼎身溢出,顺着血脉没入他眉心。周围的流沙、风声、远处修罗浩气急败坏的咒骂、魔婉柔压抑的急促呼吸……一切声音都骤然远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罩。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流沙淹没他的速度从“寸”变成了“毫”,三个时辰的时间被无限拉长,仿佛漫长得有三年。而轩辕霓裳的声音,如清泉般在他识海中流淌,讲述着关于“领域”的本质——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意志与天地法则的共鸣,是修士对一方天地的绝对掌控,是“我思即我法”的终极体现。
陈三炮闭上眼,任由流沙一寸寸淹没他的胸口、脖颈、下巴……沙粒钻进衣领,贴着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可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片玄之又玄的领悟之中。他仿佛化作了这片沙漠,感受着沙粒的流动、法则的运转、领域的边界,试图从中抓住那丝属于自己的“道”。
沙面上,最后一丝黑发也被流沙吞噬,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漩涡,转瞬即逝。
魔婉柔看着他消失的位置,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不解,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随即她的身影也被缓缓流动的流沙彻底吞没。
广袤的沙漠恢复了平静,只有流沙如河水般缓缓流淌,卷起细微的漩涡,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无声的领域,仍在静静等待下一批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