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往他碗里舀了几颗元宵:“好,舍不得吃就先放着,娘再给你煮,管够。”
宫铉徵也在一旁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嗯,阿徵要是舍不得吃你娘煮的,要不吃爹煮的?爹的手艺也还不错。”
苏月禾嗔了他一眼,开始揭他短:“就你?我的徵宫宫主也就熬个药膳可以,上次你······”
宫远徵听着父母的打趣,低下头,小口咬着手里的元宵,甜意漫满心口,可鼻尖却微微发酸。
心里念念叨叨的祈求着满头神佛:慢点,慢点,再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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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围坐在小桌边,走马灯在梁上缓缓转动,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扫过彼此的脸庞,将宫铉徵温和的眉眼、苏月禾柔软的笑容都晕染得愈发真切。
瓷碗里的元宵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糯的香气混着暖光,丝丝缕缕漫溢在整个厅堂里,驱散了所有寒凉,只剩满室温情。
宫远徵双手捧着青瓷碗,指尖贴着碗壁的温热,小口小口地咬着元宵,刻意放慢了每一个动作。
软糯的甜浆在舌尖慢慢化开,他却品不出太多滋味,满心满眼都在贪恋眼前的光景。
他比谁都清楚,梦终会醒,这满室的暖、父母的陪伴,迟早都会像泡沫般消散,所以他只想多留片刻,把这触手可及的暖意,一点一点刻进骨血里,成为日后支撑自己的念想。
他悄悄攥紧了手腕上的铜钱手链,冰凉的铜钱被掌心焐得温热,父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像实质的暖意包裹着他。
哪怕明知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的幻梦,他也甘愿沉溺其中,再贪一次这转瞬即逝的团圆,再做一次被父母疼爱的孩子。
周遭的光影忽然微微晃动,走马灯的转速慢了几分,空气里的甜香也淡了些许。
宫远徵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