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山间客栈的木窗被晚风撞得吱呀作响,烛火在铜台里摇曳,将屋内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薛洋蜷在角落的矮凳上,脚尖刚够到地面,却不安分地来回蹭着木板。他盯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眼珠子突然转了转 —— 魏无羡正手舞足蹈地跟蓝忘机说着什么,连鬓角的发丝都透着鲜活,而蓝忘机垂着眸,额间的卷云纹抹额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一道不容触碰的界限。
一个坏主意猛地从薛洋心底冒出来,他瞬间坐直身子,小手在身侧悄悄攥成拳,又飞快松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魏无羡招了招手。
见魏无羡看过来,他立刻把小手拢在嘴边,指尖还沾着刚才吃糖剩下的糖渣,凑到嘴边时故意压低了声音,连肩膀都往前探了探,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活像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魏无羡挑眉,刚跟蓝忘机聊到兴头上,被这小崽子打断,倒也没恼,只笑着拍了拍蓝忘机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怎么了?又想耍什么小聪明?”
他说着就弯腰,跟薛洋凑到差不多的高度,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发顶,还能闻到薛洋头发上淡淡的麦芽糖香。
“大哥,” 薛洋立刻用气音应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眼睛却偷偷瞟向远处的蓝忘机,见蓝忘机没注意这边,又往魏无羡身边凑了凑。
“我早就想把忘机哥哥的抹额拽下来了,可他总板着脸,我没敢。”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引诱的意味,“你要是敢拽下来,我就听你的,乖乖在客栈等你们回来,绝对不乱跑,连客栈大门都不踏出去半步!”
他心里打得算盘精着呢 。 上次在云深不知处,他偷偷躲在廊柱后,看见云池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拽蓝曦臣的抹额。蓝曦臣当时那瞬间红透的耳根、慌乱错开的眼神,还有强装镇定却微微发颤的指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听蓝氏的小弟子嘀咕,才知道蓝氏嫡系的抹额藏着大秘密,非命定之人根本解不开。他就是想看看,要是魏无羡拽不动蓝忘机的抹额,会不会闹笑话;要是真拽动了…… 那乐子可就更大了。
魏无羡听完愣了愣,顺着薛洋的目光看向蓝忘机。蓝忘机不知何时转过身,正望着窗外的枯枝出神,暮色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清冷,额间的抹额轻轻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魏无羡当然知道蓝氏家规 。抹额代表约束,是清心定志的象征,非父母妻儿绝不能触碰。可他盯着那抹额看了半晌,心里却冒出个念头:不就是条带子吗?碰了大不了跟蓝湛道个歉,要是能让薛洋这小崽子乖乖听话,以后不跟着添乱,倒也值得。
他压根没听过蓝家嫡系抹额的特殊规矩,更不知道非命定之人压根扯不下来。
当下便拍了拍薛洋的脑袋,语气带着点笃定:“行,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我拽下来了,你可得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