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扇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门轴断裂的声音像骨折,然后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张飞第一个冲进城去。
乌骓马的四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得得”声。
他挥舞着蛇矛,矛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弧。
“降者不杀!”
那吼声在城中的街巷里来回反弹,钻进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守军本来就无心恋战,听到这一声吼,更是彻底没了斗志。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当啷”一声脆响,在安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紧接着便像是传染了一样,噼里啪啦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不到半日,安城易主。
刘备策马入城时,街上看不到几个百姓。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木板门后头能听到压低的说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往外偷看,那目光里有恐惧,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几个胆大的孩子趴在墙头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这支陌生的军队。
他们不知道害怕,只知道来了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马。
一个小孩还朝队伍挥了挥手,被身后的母亲一把拽了下去,紧接着传来压着嗓子的训斥声。
张飞勒马停在县衙门口,回头看向刘备,咧嘴笑道:“大哥,这城也太好打了!
守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跟纸糊的一样!”
他笑得畅快,露出一口白牙。
刘备却没有笑。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走进县衙。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堂里空空荡荡,案几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好些日子没人打理了。
公案上的笔架还在,但毛笔已经干裂,砚台里残留的墨汁早已凝成了硬块。
他穿过大堂,走向后院的粮仓。
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一看——
空空如也。
只有墙角散落着几粒发霉的谷子,老鼠在地上跑过,发出吱吱的尖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混着老鼠屎的骚气。
“粮仓是空的。”
刘备的声音沉了下来。
徐庶从后面跟上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粮仓;
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
“去军械库看看。”他说。
军械库也是一样。
架子上空荡荡的,连个像样的刀枪都没留下。
地上散落着几根断了的弓弦和几支折了箭杆的箭矢,像是被人洗劫后随手丢弃的垃圾。
墙上还钉着几个挂兵器的木架子,但架子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