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竟真的朝着道祖所在的方向遥遥拱手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而后重新将横放膝上的青萍剑摆正,气息沉凝,再度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静坐状态,仿佛化作了紫霄宫门前一尊亘古的剑碑。
见此情景,道祖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仿佛包含了无尽的岁月与因果:
“通天啊通天,封神大劫,烟云已散。你自斩圣位,挣脱枷锁,以世界道证得混元大罗,得享大自在、大超脱。前尘往事,如露如电,有何仇怨,是不能放下、不能看开的?”
“执着于过去,岂非有碍你今日之道境?”
道祖这番话,语重心长,带着点拨与劝解,试图以“大道”说服通天。
静坐的通天,眼皮未抬,嘴唇却微微翕动,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
“回道祖,通天心中,并无仇怨。”
此言一出,宫内诸圣皆是一怔。
无仇怨?
那你堵门作甚?
只听通天继续道,声音渐寒:“然而,因果未了。”
“燃灯叛玄投西,其行自有其道,我不管。西方二圣,于封神劫中,趁我截教之危,行那‘度化’之举,强掳我数千门人,坏我道统,辱我教义。此非仇怨,乃是我截教与西方教之间,一笔未曾清算的因果!”
他豁然睁开双目,眼中并无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锐利与决绝,目光仿佛穿透宫门,直刺殿内的西方二圣!
“今日,通天别无他求。只需西方接引、准提二位道友,以圣人法身,昭告洪荒天地,公开向我截教致歉,言明昔日‘度化’之过,还我截教些许清名!至于燃灯……”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他既已非玄门中人,昔日在万仙阵中‘相助’阐教,间接害我诸多弟子之事,便需由我……亲自处置!”
“处置”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其中蕴含的寒意,让殿内的燃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脸色惨白。
道祖闻言,眼中那原本淡漠的光芒似乎骤然冷冽了一瞬,整个紫霄宫内的道韵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令诸圣心悸的冰冷气息悄然弥漫。
这不是杀意,却是一种比杀意更令人恐惧的、源自天道本身的漠然与威严,仿佛下一瞬,天地规则就会因一念而更改,万物都将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