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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钢见领导已经决定,而且把任务交给了自己,便挺直腰板应道:“是,所长!我明白了。那我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汇报,尽力把这件事协调好。” 决定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为之一变。
墙角的张斌和孙志刚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掏粪坑?扫大街?帮孤寡?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威风”差太远!两人对视一眼,都是窘迫和不情愿。 “怎么?嫌丢人?嫌脏累?”李成钢看在眼里,哼了一声,“觉得街上打架斗狠露脸?那才叫丢人现眼!丢爹妈的脸!先写检讨,深刻反省!等服务队组织起来,第一个就安排你俩去给王大娘挑水劈柴!” 老刘也严厉地补充:“对!这事定了!不能让他们再闲出犄角来,到处顶人!”
刘指导员把今天犯事的几个小年轻都叫到了派出所院子里。十二月的天,院里寒风阵阵。刘指导员搬了把椅子往前面一坐,李成钢和几个民警站在两旁。那七八个小子,以张斌和孙志刚为首,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像一排霜打的茄子。
刘指导员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开始了他的“思想政治课”。从旧社会的苦讲到新中国的甜,从国家的困难讲到青年的责任,口号铿锵,道理一套一套的。
李成钢和其他几个民警杵在屋檐下陪着听,听得眼皮子直打架。道理都对,就是忒长,忒……怎么说呢,有点不沾地气儿。再看下面蹲着的张建国、孙卫东他们,一个个脑袋都快杵到裤裆里了,脸皱巴得跟刚死了爹妈似的,那神情分明写着“赶紧结束吧,让我干啥都行”。
好不容易熬到老刘一句“今天就讲到这儿!明天开始,按名单来派出所待命!”,小年轻们如蒙大赦,“噌”地站起来,腿都麻了也顾不上揉,低着头一溜烟全窜了,生怕刘指导员再想起点什么补充两句。
晚上回到家,李成钢胡乱扒拉了两口母亲做的饭菜,就坐到了那张三屉桌前。桌上摊着信纸,他手里攥着钢笔,眉头拧成了疙瘩,跟那笔杆子有仇似的,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儿。
等简宁把俩孩子都哄睡了,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瞧见自家男人这副抓耳挠腮的德行,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她走过去,手指头轻轻戳了戳李成钢硬邦邦的肩膀:“哟,李大公安,什么国家机密文件啊,让你这么为难?瞧你这笔杆子咬的,都快被你啃出牙印儿来了。”
李成钢叹了口气,把钢笔往桌上一丢,发出“啪嗒”一声响。“嗨,别提了!明天得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落实那个倒霉催的‘青年义务服务队’的事儿……头儿的意思是,空口白牙去不行,最好带个文书,显得正式点,也好跟人家开口要支持。”他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可这玩意儿……咋写啊?抓坏人我在行,写这玩意儿……比让我再蹲一天坑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