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计策。若非你突然出现,贡日松的人马,现在已经落入我布下的第二个包围圈。”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轻凰发出一声冷笑。
她甚至懒得走近去看那张地图。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那杆巨大的虎头大戟,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巨响。
坚实的地面,竟被戟尾砸出一道清晰的裂纹。
“计策?”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的计策,要死多少人?要算计多少天?”
她伸手指着帐外,那些正在被收敛的袍泽尸骨。
“我刚刚在外面看得很清楚,若我晚来半刻钟,郭将军他们,就全完了!”
叶长安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被指责的羞恼。
他看着自己这个被怒火包裹的姐姐,眼神里甚至透出一丝冷漠。
“妇人之仁。”
他吐出四个字。
叶轻凰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妇人之仁。”叶长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战争不是校场比武,更不是江湖斗殴。”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一个点。
“我用郭将军他们六百人的‘死’,可以换来贡日松三千精锐的全军覆没,可以撬开南诏部落的门户,可以将所有藏在暗处的毒蛇一网打尽。”
他抬起头,直视着叶轻凰的眼睛。
“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为将之道。”
“我是在用他们的‘死’,换西南十二州所有蛮夷部落的‘死’!”
叶轻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与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自己无法理解的冷静与算计。
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我不管什么为将之道!”
她上前一步,与叶长安几乎脸贴着脸,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只知道,我的人,一个都不能白死!”
“对付这些听不懂人话的蛮子,跟他们讲计谋,他们配吗?”
“你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打到他们听见大唐两个字就尿裤子,他们自然就跪下了!”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