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班大地的脚步,却在这句求饶声中,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让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数秒后,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传出。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怜悯,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鄙夷与彻底释怀的笑容。
他笑了。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他那持续了数年的、几乎将他自己都燃烧殆尽的仇恨,其源头,竟然是这样一个懦弱、卑劣的生物。
当仇恨的对象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如此滑稽可笑时,那份沉重的恨意本身,也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在这一刻,束缚他灵魂的最后一道枷锁,应声而断。
他终于,自由了。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所憎恨的东西?”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然后,他重新迈开脚步,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沉重,反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没有再去看魔蛇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而是径直走到了它的身侧。
他没有凝聚能量,也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架势。
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伤痕、依旧在微微滴血的右手,以一种近乎于解剖标本的冷静姿态,缓缓地、坚定地按在了黑翼魔蛇头颅下方七寸处,那里,是它力量的核心——“万能腺”所在的位置。
那里鳞甲破碎,血肉模糊,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微弱的能量搏动。
黑翼魔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它似乎明白了少年要做什么。
这比直接杀死它要残忍一万倍。这是一种彻底的否定,将它从一个“生命”,一个“强者”的位格上,贬低成了一块任人宰割的“材料”。
它试图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班大地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五指缓缓收拢,发力。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骨骼与组织被寸寸碾碎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伴随着这声音,黑翼魔蛇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最后一丝生命的光彩,从它那双绝望的竖瞳中永远地消逝了。
一个时代,一个少年的心魔,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