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制度、惩戒……这些都是人类文明在摸索中建立起来的围栏,试图圈住名为“欲望”的猛兽。
太多自诩正义的“戒律院”最终沦为当权者排除异己的工具,也有太多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在力量的腐蚀下,变成了比巨兽更可怕的恶魔。
“语言是苍白的,班部长。”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的身体微微一震,“历史由鲜血书写,而非课本。当他们一拳能轰碎墙壁,一跃能跳上屋顶时,你课本上那些关于‘守护’的文字,在他们眼中,还剩下多少分量?”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班雨笙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了拉我的衣袖。
Doro举起一瓣被我剥得歪歪扭扭的欧润吉,递到了班雨笙的面前,用清脆的声音说:
“大叔,吃欧润吉!甜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像一道阳光穿透了阴霾。
班雨笙愣住了,他看着Doro纯净无暇的眼眸,又看了看那瓣沾着白色橘络的果肉,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他有些笨拙地接过那瓣欧润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着。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很甜。”
我心中的那片冰海,也因Doro这个小小的举动而融化了一角。
我转过头,看着班雨笙,语气缓和了一些:
“问题的答案,不在你的报告里,也不在那些教材里。”
我抬起依旧有些无力的手,指向平板电脑上那个摔倒后又自己爬起来的小女孩,“答案,在他们身上。在他们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跌倒,每一次做出选择的瞬间。”
我让他留下了那台平板电脑。
在他起身准备告辞时,我叫住了他。
“我给了他们一份礼物,不是枷锁。”
我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却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但如果这份礼物,变成了刺向无辜者的尖刀……我会亲手将它收回,连同握刀的手一起。”
班雨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沉重。
病房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Doro满足地吃着欧润吉的轻微声响。
我拿起笔,在纸上重新写下她的名字。
这一次,笔迹虽然依旧稚拙,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