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o抱紧了那一大袋沉甸甸的欧润吉,就像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袋子里的果实相互挤压,散发出清甜又安心的香气,这股熟悉的味道似乎拥有神奇的魔力,将她眼底最后的一丝惶恐也驱散了。
她的小脸蛋在袋子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看我,腮帮子鼓鼓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宣布:
“嗯!人~,我们去打虫!保护欧润吉!”
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我心底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无”之意志,仿佛被一道温暖的溪流悄然融化了一角。
“好,我们去保护欧润吉。”
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将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我的意志延伸出去,与我们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最细微的共鸣。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不真实。
厨房里温暖的灯光、冰箱上贴着的卡通磁贴、窗外庭院里随风摇曳的枝叶……所有这些构筑成“家”的元素,在一瞬间失去了它们的实体感,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拉伸、扭曲。
空间在我脚下折叠,我们并非在“移动”,而是我直接将“这里”与“那里”的坐标进行了置换。
前一刹那,我们还站在光滑的瓷砖上,下一刹那,脚下传来的,已是滚烫、粗粝的红色砂土的触感。
从宁静的家到狂野的大陆,只用了一步。
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血腥、腐臭以及无数种奇异植物发酵的浓烈气味,灼热的空气像是要将人的肺部点燃。
耳边再也听不到城市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巨兽咆哮。
这里就是澳大利亚,一片被暴力与原始本能彻底统治的失落之地。
我和Doro站在一处红色的岩丘上,放眼望去,大地满目疮痍。
巨大的脚印形成了星罗棋布的浑浊水坑,被折断的、不知名的巨型植物的残骸随处可见,远方的大地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山峦般大小的黑影在缓慢移动,每一次脚步落下,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整个世界都呈现出一种蛮荒、癫狂的色调。
但这一切,都无法与天空中的景象相提并并论。
在血色黄昏的映衬下,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漆黑漩涡,正盘踞在大陆的正上空。
它不是云,不是风暴,而是空间本身的崩塌与坏死。
无数深紫色的电弧在漩涡的边缘跳跃、撕扯,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纯粹到极点的贪婪、恶意与毁灭气息,正从那漩涡的中心,也就是那条正在被强行开辟的“世界隧道”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连这片大陆上那些不可一世的巨兽,此刻都显得焦躁不安,纷纷远离那片天空,发出充满恐惧的低吼。
“人~,那个东西……好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