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语气依旧冷静:“陛下此举,一为褒奖,二为安抚,三……亦是试探。看我林府骤然得此殊荣,会否得意忘形,又会如何应对随之而来的嫉恨。”
林婉儿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匾额表面。
“也就是说,这赏赐,既是蜜糖,也是砒霜?”
“是。”陈平颔首,“从今日起,我林府算是被彻底推到了前台,再无多少韬光养晦的余地。各方势力看待我们的目光,将截然不同。”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林府门庭若市。
有真心前来道贺的生意伙伴,更多的是闻风而动、心思各异的访客。
某些与林府有合作的官员,言语间试探着能否“分一杯羹”;一些原本关系尚可的商会,语气变得酸溜溜的;更有几位平日里并无往来的勋贵子弟,也突然变得“热情”起来。
连带着金刀帮帮主再次来访时,那笑容也显得不那么自然,言语间提及合作利润分配时,隐隐透露出“林府如今得了天大好处,是否也该多让利于盟友”的意思。
林婉儿不耐这些应酬,统统推给范蠡和萧何去应付。
她自己则待在内府,但外界的风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了进来。
“听说漕帮残余的几个老人放话,说林府吃独食,不怕噎着?”
“市井间有流言,说咱们这‘义商’名号,是拿金山银海堆出来的,也不知掏空了多少民脂民膏。”
“御史台好像也有人注意到了我们,虽未上本,但已有风闻。”
听着这些汇报,林婉儿坐在水榭里,看着秋雨打残荷。
“名利二字,真是刮骨刀。”她轻声自语。
陈平站在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薄绒披风。
“主上,这是必经之路。既然选择了借朝廷之力快速积累,便避不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