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轩将注意力转回那几卷古老的兽皮卷轴和残破石板,炭笔在石片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记载非常模糊,而且年代久远。‘幽墟潜流’被描述为一条隐藏在碎星海边缘洋流与空间褶皱之间的隐秘通道,据说能相对平稳地穿越部分被称为‘碎星漩涡’和‘时空暗礁’的危险区域,抵达归墟的外围屏障——‘迷雾海’。”
他指着卷轴上一些扭曲的、仿佛星图又仿佛海图的线条:“入口没有固定坐标,据说会随着星象和潮汐变化而移动。导航的关键,在于‘星磁罗盘’,或者……能与地脉星磁、乃至更深层空间结构产生共鸣的器物。”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龙啸天胸前的玉佩。
龙啸天将玉佩握在掌心,那温热的牵引感确实指向东方,但非常模糊,更像是一种大方向的指引,而非精确的航道图。“它能指引东方,但‘幽墟潜流’的入口具体在海岸线的哪个位置,如何识别,恐怕还需要我们抵达东部海岸后,结合玉佩的反应和实际观测去寻找。”
“时间不多了。”雨沫忽然开口,她一直留意着洞穴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峡谷的细微声响,“阵法的残余效果在持续减弱。我能感觉到,外界的能量乱流正在缓慢恢复。最多再有两日,这里将不再安全。”
欧阳轩估算了一下:“我们需要至少一天时间来尽可能恢复状态,处理诺尔和小雪的伤势,准备必要的物资。然后,必须立刻动身,沿暗河寻找出口,按照之前规划的路线,向东南方向迂回,穿越青木林海最边缘的无人区,前往碎星海沿岸。”
他看向龙啸天:“龙兄,你的伤势最重,地脉侵蚀之力盘踞不去,强行赶路恐怕会加重。但……我们没有时间慢慢休养了。”
龙啸天摇摇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锐利:“我能撑住。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小雪,优先处理诺尔和欧阳的伤势,他们一个需要战力,一个需要清晰的头脑。我的伤……路上再说。”
小雪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将更多的治疗星力导向诺尔肩膀和欧阳轩的眉心。
计划就此定下。接下来的时间,洞穴内陷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诺尔忍着痛,用欧阳轩指导下熔炼出的粗糙金属片,配合一些坚韧的藤蔓,勉强修复了破损最严重的护甲。雨沫利用暗河水流打磨箭镞,检查弓弦的每一处。欧阳轩则强忍着识海的刺痛,反复研究卷轴和石板,试图从那些古老的符号中,解读出更多关于“幽墟潜流”和归墟外围“迷雾海”的信息。
龙啸天盘膝而坐,尝试引导体内残存的星力,一点点消磨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地脉侵蚀之力。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每一次运功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有停下,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下颌滴落。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战力,前方的路,注定步步荆棘。
时间在压抑的忙碌中流逝。洞穴外,黑石峡谷那特有的、因能量紊乱而产生的呜咽风声,似乎越来越清晰。敛息扰灵阵的残余效果,正如雨沫所感知的那样,正在不可逆转地消退。
波塞冬的阴影,东极无底归墟的未知,如同一头蛰伏在东方黑暗深海中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而他们,这支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小队,即将带着一枚微热的玉佩,和一份拼凑出来的、通往深渊的抉择,踏入那片连时空都可能错乱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