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颜色黯淡的布袋。
他弯腰捡起,布袋入手轻飘,带着陈腐的气息。
打开,里面是一团黑褐色的、早已板结腐烂的看不出原貌的食物残渣。
与此同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被馋嘴小孩不小心弄丢在房间角落里的零食。
丢失的那一刻,孩子的哭闹声几乎掀翻了客栈的屋顶,引得大人们一阵手忙脚乱。
那些萍水相逢的旅人,并不知道这个姓米的小孩大名叫什么,只是带着善意的调侃,唤他小娃娃、小米仔、小馋猫,或者干脆就是“那个爱吃谷米的吵闹小孩”。
大人们不在意,孩子自己也并不在意名字。
对他来说,有好听的歌谣,有漂亮姐姐们旋转的舞姿逗他开心。
最重要的是,有姆妈慈爱的笑容,和一次次将他小口袋塞得鼓鼓囊囊、香喷喷的谷米花,便是全世界。
记忆跳转,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提问,属于一个叫米护的孩子:“父亲,”他问着已长大成人的“小米仔”,“你说,你把家弄丢了......弄丢在一家凉州荒山的客栈里?”
长大了的“小米仔”笑了笑,笑容里有历经世事的淡然与沉淀多年后的成熟:“是啊,可你说巧不巧?当年我以为我把它弄丢了,近些年才想明白,其实它一直被我带在身上,从未离开过。”